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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腦子里倒是什么都有,可那些書里的東西全沒進你心里去。別人讀書是讀傻,我看你是啥也讀不出來。
那你還管我做什么?
誰管你了?
林緒說你天天都念叨著我,沈清如這下子頭倒是扭過來了,仰著頭笑,眼底藏著倔意,是嫌我不給你惹麻煩,活得不舒坦了吧。
臭小子!
許夫子作勢要打他,沈清如縮了頭就要跑,腳在雪水里撲騰了沒幾下就被人抓了手腕,他回頭一瞧,許夫子皺巴巴的臉更陰沉了。
沈清如素來學不會乖,但該乖的時候很會裝乖,這下便停了腳,由著被人拉回了家。
許夫子直接將他帶去了他家,許夫子就住在私塾旁邊,夫人尚在。他嚴厲命令沈清如脫了鞋子,將一雙新鞋扔到了他腳底下,防水的布,鞋底還有膠。
穿上。
沈清如哼哼兩聲,穿上了。
新鞋有些難穿,沈清如折騰的時間里,許夫子去了趟內室,回來的時候手里就多了個東西。
叫你是有事,這封信是給你的。
沈清如抬起頭,一臉疑惑。
不知道你到底認識了什么人,這是來自京城的信件,我今天剛剛收到的,就來拿給你了。
因為村子里只有許夫子一個教書先生,又能識文斷字,有什么來往的信件就都交在了他手上。
沈清如愣愣地接過信,心里想了一圈兒,也沒想出來他什么時候認識了京城的大人物。
他頂著人的審視目光將信拆了。
信的開頭是沈二弟。
沈清如頭腦一懵,迅速看向信尾,就見那墨筆勾勒的字體,明晃晃地寫著顧啟。
許夫子見他神情不對,問道:誰的信?
我我哥?
你哥?怎么還不確定的語氣?
我也不知道,沈清如聲音有點發虛,讓我看完。
信紙不大,文體流暢,沈清如沒用多大工夫就讀完了,他沉思了半晌,然后嘆了口氣,沒想到。
什么沒想到?
是我哥,沈清如蹭了蹭鞋尖,難得有些無措,在我到青鳥鎮之前,其實是三個人,除了我和小熙,還有個大哥,只不過逃荒時失散了。
沈清如從小無父無母,當年和小熙兄妹倆定居在了青鳥鎮腳下的村落,才有了個小家。
許夫子心里了然,那你大哥是在找你?
算是吧,沈清如嗯了一聲,他讓我去京城找他。
許夫子沉吟片刻,沒說什么。沈清如倒是盯著那封信出了神,就在這時,后院傳來咯吱一聲,許奶奶拎著籃菜從后門走進來,看見沈清如不禁一愣,笑著就要他留下來吃早飯,沈清如忙著擺了擺手。他對脾氣倔的許夫子能頂嘴,但對許奶奶就不行了。許奶奶從小就很照顧他,在私塾里念書時也是她經常給被罰面壁的沈清如偷遞烙餅。
許夫子咳了一聲,讓你吃就吃,怎么這會兒就推拒了?
沈清如瞅了他一眼,干脆不說話了,好嘛,吃就吃。
等到吃完早飯臨走時,許夫子皺著一張臉,對著沈清如冷冷道:今天殺了雞,兩個人吃不完,你晚上記得過來。
沈清如張嘴還沒說話,許夫子就把門砰得關上了。
他手里攥著信,腳板暖呼呼的,心底似乎也有點暖,像是揣了個火爐一樣。良久才抬腳朝著張大叔家走去,走到一半,沈清如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要誤了約定時間,便又是一路狂奔。
一直到了大晚上,忙活了一天的沈清如從張大叔的家里出來,遲疑了一會兒才去了許夫子家。
一大鍋雞湯將他整個人熏地暖暖呼呼,走在回家的雪地里都感覺在飄。
沈清如呼出口熱氣,睜大眼睛去看天邊的月亮。
還差一個小缺口就要圓了。
沈清如笑了笑,在雪地里走了半天,等到腦子終于清醒了點后回了家,在昏暗的燭火下又將信看了一遍。
京城顧宅。
他嘆了口氣,燭光下臉龐映得發紅,眉眼間卻含著消散不去的愁緒。
不管怎么樣,京城這一趟是肯定要去的,先不論顧啟這面要見,小熙的事怎么也得由沈清如親自坦白。沈清如記事起就是一個人,后來遇見了顧啟顧熙兩個人才變成了三人行。那個時候的小熙還是叫顧熙的,他們三個人還約定好顧啟是大哥,沈清如二哥,顧熙是小妹。然而突如其來的一場逃荒讓顧啟失散在混亂的難民里,后來沈清如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