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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尋真“嘖“了一聲,終究也沒有多說什么。
——
這是亙古未有的二十二重雷劫。
若這雷劫不是落在桑尋真身上,而是直接落在九州大陸,說不得整個九州都會被此摧毀。
所以桑尋真早早尋來了九州所有的陣盤,并拜托了衡陽仙尊,由這些陣法和衡陽仙尊本人,筑成了一個足以籠罩整個九州的大陣。
“我也很希望我立刻便能渡劫成功,不波及九州。”桑尋真說。
“因為九州還有你所在乎的人。”天道說。
“那倒也不全是因為這個。”桑尋真指了指腳下的藍色光幕,“要是劈完了,我去神界的時候,可就什么陣法也帶不走了。”
“……”
天道覺得自己就多余跟他說話。
“前輩,你覺得我飛升了之后,還能回九州來嗎?”桑尋真在迎接雷劫的時候,竟然還有功夫同天道說話。
“若是九州有人渡九重雷劫,你自然便能回來。”天道說了個人盡皆知的知識。
“可是,我怎么覺得,有哪里不對呀。”桑尋真道,“其他下界的神皇,是如何庇護自己的下界的呢?要么便是能回來,要么便是能將東西送回來。”
桑尋真說到這里,便有些傷感了:“阿遙當上神皇,沒占九州的份額,所以他不知道。”
神界總共可以有一萬神皇,九千的名額是下界的,還有一千屬于神界。
按理說,既然九州沒有神皇,那么九州修士若想成為神皇,走下界神皇的路最為穩妥,但有位神帝,殺死了衡陽仙尊之后,還四處追殺其余從九州大陸來的修士,逼得時問遙不得不隱姓埋名,去爭取剩下那一千個名額。
這一千名額看似很多,實則早就被前邊的神界修士占滿,需要有一名神皇隕落,才會誕生新的神皇。
便常有人想要擊殺神皇,又常有神皇會斬殺天資卓絕之人。
所以,殺戮之事屢見不鮮。
盡管擊殺神皇之人,未必會成為新的神皇,但人們依然對此事趨之若鶩。
時問遙便是擊殺了一名神皇之后,才成為了新的神皇,后來,又斬殺了神帝,才成為了新的神帝。
“青冥……”桑尋真默念了一下仇人的名字,才轉頭向天道笑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我們會常常見面的。”
天道勉為其難的露出一絲笑容。
而后,桑尋真便不再多言,專心迎戰雷劫。
他將雷劫盡數接下,沒有一道劈在下方的九州之上。
不管是天道還是桑尋真,都同時松了一口氣。
桑尋真向下方招了招手,便有數道陣盤飛入了他的儲物戒指之中。
他向天道解釋道:“這都是我師祖留給我的陣盤,要是天雷劈到九州,就用來抵擋雷劫,要是沒劈到,我就帶上去。”
“……”天道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桑尋真“呵呵”兩聲,動了動手指將祂打退幾步:“對神皇殿下尊敬一點,下界天道。”
——
那扇桑尋真在天階上未曾推開的門,緩緩向他打開。
桑尋真頭一次直面神界的土地。
先前他在天階上的時候,便曾經遠遠看過一眼神界,那個時候,他看見滿地的血污和殘肢斷臂,便已經覺得十分惡心,但真正到了神界,感受到空氣中血腥的氣息,他便覺得更惡心了。
這里的氣味比人魔大戰時最慘烈的戰場還令人難以接受。
他環顧四周,便見入目所及,是讓人眼花繚亂的大門。
雖未仔細數,但他知道,這里共有九千扇大門,對應著九千下界。
對面,有一人推門而出。
飛升時間和他如此相近嗎?這也算是種緣分。
桑尋真剛想上去打個招呼,就見旁邊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鎧甲的士兵,抬手便將那人的頭顱斬落。
桑尋真的腳還未完全踏足神界的土地,根本就無力阻止。
等到他真正踏上神界的時候,才往前走了一步,便感受到了鞋底的黏膩。
是太多干了或者未干的血液,堆積在一起,才形成了這份粘膩。
那個士兵在剛看見桑尋真的時候還面帶邪笑,在桑尋真剛剛進入神界的時候,卻忽然變了臉色。
他不顧滿地的血液,慌忙跪下:“見過神皇殿下!”
接著又有數人不知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紛紛向桑尋真跪下。
桑尋真低頭看向了那剛剛飛升之人的頭顱。
這里有太多條生命逝去,但這條,是他若是早踏上神界一步,便可以拯救的。
桑尋真并不想責怪自己,只是難以遏制的難過。
跪伏著的人群中,有一個穿著白衣之人,偷偷直起身看了一眼桑尋真的臉色。
而后,他站起身來,抬手將之前斬殺飛升者的士兵的頭顱斬落,又重新跪伏在地上:“這賤人擾了神皇殿下心情,已是伏誅,求殿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