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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跟你生分呢?只是在國外兩年,習慣了什么都先說謝謝。”
蔣安從后視鏡里打量她,視線在她右耳的紅寶石耳釘上定了一下,這個耳釘在車內的燈光下襯的她的臉更加清妍秀麗,他收回視線:“我從你的推特上看到你去玩了不少地方,整個歐洲大陸和美洲都被你逛遍了吧,性格也開朗了不少。”他拿過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深棕色盒子遞過去:“你一向不喜歡吃飛機上的冷凍食品,這是剛剛在機場的蛋糕店里面買的,先墊墊肚子吧。”
寧安穎接了過來,盒子里面裝了一杯奶茶和四個蛋撻,蛋撻只剩一點余溫,但是奶茶還是溫熱的,她拿出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大口奶茶,咽到肚子里時頓時感到空蕩蕩的胃好過了很多,她一邊咬著蛋撻一邊問:“國內看不到推特吧,你翻墻看的嗎?”
風從車窗里灌進來,寧安穎摸了摸手臂,關上了車窗:“你關注我的推特了?哪個號是你啊,是傅哲告訴你我的賬號的?”
“不是傅哲說的,你的賬號又不難找,只要我從韋爾斯利的校訊錄里面翻就是了,像你這么樸素的英文名,三分鐘我就能翻到你。”蔣安察覺到寧安穎的動作,在紅綠燈的時候脫下身上的外套遞過去:“國內的溫度比國外低一點,先披一會兒吧,本來不用這么急著通知你的,但是寧老爺子強烈要求,只能立刻喊你回來了。”
“哥,沒想到你看上去挺單薄的,原來也不瘦啊。”寧安穎穿上了外套,頓時蔣安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了,寬大的衣服不用把手伸進袖子里都能合到前面,又問:“我爺爺,他怎么樣了?”
蔣安的車開的并不慢,但是卻很平穩,低沉的聲音傳來:“肺部纖維化,已經很嚴重了,醫生建議進icu,但是寧老爺子拒絕了,不過但是近段時間挺好的,我今天去接你前還去看他了,他還吩咐我路上開車小心。”
寧安穎沉默了一下,而后道:“那樣就好。”
“或者你到時候可以勸勸他,icu并沒有這么可怕。”
“肺部纖維化是不可逆的,如果真的很嚴重了,我想與其待在icu里茍延殘喘,還不如有尊嚴的死去。”
蔣安語氣有些驚訝:“當時寧老爺子也是這樣說的,姑姑他們勸不住他,但是也理解他的想法。”又溫和道:“不用想那么多,未必到了那么嚴重的時候,而且寧爺爺年紀這么大了,就算撐不住了,也不是什么難以忍受的事。對了,到醫院起碼還有一個多小時,你坐了那么久的飛機也該累了,不如休息一會兒,到地方了我叫你。”
寧安穎搖搖頭,又想起蔣安看不見,便說:“不用了,我在飛機上睡過了。”她靠著頭,視線想往窗外看,倒是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么跟我說說你在國外的生活?”
“你不是有我推特嗎?”
“你半年前才申請了推特,在國外可待了快兩年了,發了一些外出游玩的照片,自己的卻一張都沒有,我能看的出多少啊,在美國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寧安穎低頭捧著奶茶:“比在國內好。”
這話蔣安聽的有些難過,他面上卻還是輕笑著說:“這話你可不能讓我爸還有爺爺奶奶聽見,不然該罵你了,要不是寧老爺子重病,你可能還不回來,他們可是惦記過你很多次了。”
寧安穎也笑了起來:“不是經常有視頻嗎?倒是你,明明大學就在b市,常常個把月不回家,外公外婆在視頻的時候都跟我說埋怨你。”她的聲音輕了下去:“還有,我的意思是國外的學習氛圍不錯,并不是其他方面,不然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誰愿意留在外面。”
這話說的客套了,可蔣安還是道:“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一出國,就把我們全部忘到腦后了。”他踩下了剎車,不知道為什么,他們這一路上幾乎遇到的都是紅燈:“爺爺奶奶惦記我怎么不親自跟我說啊,要是他們親自跟我說,我肯定每周都回家。”
“軍校和其他大學性質不一樣,他們只是怕你太辛苦。”寧安穎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要而且我今天要是不回國,你下周十八歲成年禮我也是要回來的。”
蔣安的聲音輕了幾分:“原來你還記得,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寧安穎拿著奶茶的手一緊,奶茶順著吸管溢出來,沾的她滿手都是,她連忙打開車上的小冰箱把它放進去,然后拿了瓶礦泉水倒了一些水在紙巾上擦手,不然等一下手該黏黏的了。她踢了一下駕駛座的椅子:“我至于到了記憶力退化的程度嗎?”
蔣安顯然也發現了她剛剛倒了奶茶,連連道歉:“是我的錯,我不對,向你賠罪,你說什么都可以。”
寧安穎心中叮的一下,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問:“真的?”
蔣安雖然沒有看到她的眼神,卻是聽得出她語氣里面的雀躍,心情也明亮了幾分,斬釘截鐵的說道:“真的。”
寧安穎嘴角揚了揚又放下去:“我的要求很容易的,你十八歲成年禮,用丁璇設計的禮服!”
蔣安反而開始猶豫了:“丁璇的設計風格,是不是太張揚了?”
寧安穎干咳了一聲:“沒辦法,我之前惹她生氣了,她說,我要是能勸說你用她設計的禮服過成年禮,就原諒我,她說你已經拒絕過一次了,態度很堅決。可是她向我保證,你要是答應的話,她絕對不出格。”說罷往前靠了靠問道:“哥,你答不答應?”
蔣安的眼里閃過一絲笑意,沒想到安穎出國一趟活潑了很多,而且這種親近讓他很受用,想了想道:“反正你跟我一起穿,我答應也沒什么。”
寧安穎呆了一下:“我跟你一起穿?”
蔣安按了左轉向燈,打著方向盤說道:“當然了,我們要是再一起的話,哪次宴會不是一起出席的。”
寧安穎靠回了椅子上:“我們三年沒有在一起過生日了,我還以為不用了呢?”
三年了,的確是很久了,但又像是在昨天一樣,他的那些任性,兩人的那些生份,統統在時間的見證下留下了痕跡,可能是軍校帶來的磨練,蔣安眉眼間沉穩了很多,寧安穎在外求學,開闊了視野和心胸,也不至于還生兩年前的那場悶氣。蔣安的聲音像是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微微的沙啞:“怎么不用?必須這樣才行。”
寧安穎想著必須到丁璇面前耳提面命設計的禮服不能太過分了,又想了想以前她跟蔣安形影不離的樣子,頗有些感慨:“那好吧。”
兩人明明快兩年沒見面了,跟小的時候的感情比生疏了不少,但是相比兩年前分開時候的樣子,已經讓蔣安滿意了,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竟然也不覺得時間難過。
到了醫院,寧安穎在蔣安下車的時候把外套還給他:“你穿上吧,我已經不冷了。”
蔣安站在寧安穎面前低頭看著她,并沒有去接,而是伸手想要將她有些凌亂的頭發理順,寧安穎不適應的后退了兩步,蔣安頓了下,順勢收回了手。
寧安穎也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過來:“對不起,哥,你知道我讀的女校嘛!還真有點不習慣,我頭發亂了嗎?”她把蔣安的外套塞到他手上,用手理著頭發,然后歪頭問:“好了嗎?”
韋爾斯利是女子學校,連導師都是女的,雖然寧安穎偶爾會參加和麻省理工還有哈弗大學的聯誼會,但是她上大學太早了,國外對未成年人的保護非常嚴格,特別是名校的學生都非常愛護羽毛,不會在這上面給自己找不愉快。于是寧安穎男性朋友是有的,但都是學習上面交流的多,加上亞洲人看去本就顯得減齡,目前還沒有人對她表示過好感,跟在國內時的行情根本就不能比。
雖說這些很正常,但是寧安穎看著艾麗絲身邊的追求者一大堆,目前的男朋友也交往了大半年,兩人甜蜜恩愛異常,實在讓她這個單身狗吃了不少狗糧。每當她抗議辣眼睛的時候,艾麗絲就會說‘親愛的,不要嫉妒我,等你滿十八歲,一大堆英俊帥氣的人等著你的垂青,但是寧安穎只當她的話是安慰。
“我們兩以前勾肩搭背的,你去國外兩年就不習慣了?”蔣安把外套掛在手臂上問道。
寧安穎笑著說:“那怎么一樣,以前是以前,現在我們都長大了。”
“醫院里晚上也挺冷的,不如把外套披上吧,到時候感冒就不好了。”
寧安穎搖了搖頭:“不用了,等下上去不好看。”
蔣安知道,寧安穎是怕寧家人看到她披著他的外套覺得不嚴肅,他的手舉到一半可能是想摸摸她的臉安慰她,或者是拍拍她的頭,但最終還是放下了:“那我們上去吧。”
現在不到晚上八點,兩人上去的時候不管是寧興杰還是蔣沁都站在病房外面,甚至寧珈和跟寧詡和都在,龍鳳胎偎依在蔣沁身邊,也是看著病房的方向,站了十幾個人的走廊上悄無聲息,這情況一看就不對勁,蔣安和寧安穎面面相覷,小跑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寧珈和首先看到兩人,拉了拉蔣沁的袖子抬頭說了聲什么,蔣沁也轉頭看過來,她疲憊的對寧安穎說了一句:“回來了?剛剛老爺子還問起你呢?”
蔣安問道:“下午的時候還不是好好的嗎?”
蔣沁按著太陽穴:“老爺子不愿意進icu,病又這樣嚴重,本來就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