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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跟著蔣安在一起的傅哲和陳加韓這時才趕了過來,就聽到寧安穎對蔣安的冷言冷語,傅哲頓時頭都裂開了,他算是看清楚了,蔣安在感情上就是愣頭青,想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餿,先是找個莫名其妙的女朋友,后來又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疏遠,結果連蔣叔叔出了車禍都通知不到。他能理解蔣安的心情,可是別人不知道啊,今天這事不好好解釋,他都能看到結果了。
蔣安一張臉像是被涂了蠟一樣,他怕自己不僵著臉堅持不下去,木著臉說道:“我不是不接電話,只是不想你來煩我。”
聽了這話傅哲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啪的一聲響起。
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包括剛剛看到他們對峙樣子想上來勸說不要在病房門口爭執的護士也不敢動了。蔣安的頭偏向了一邊,半邊臉有些發紅,良久的沉默后,蔣安摸了一下發燙的臉,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這次是我的錯。”
善于鉆營的辦公室主任吶吶的想說些什么,可是心中明白確實不是好時機,也知道自己剛剛挑錯了話題。不過心中想著,要是蔣部長醒來后知道自己的兒子被外甥女當眾打了一個巴掌,心里會怎么樣?
幾個警衛目不斜視的站著,當眼前什么都沒發生過,辦公室主任心里設想的指責也沒出現,跟著蔣少來的兩個男生反而一左一右的想要把寧安穎勸走了。
陳加韓壓低了聲音道:“安穎,別理蔣安說的混賬話,他不是個東西我們不跟他計較,蔣叔叔還在休息呢?打擾他就不好了,有什么事情等蔣叔叔醒了我們再說。”
傅哲也說:“是啊,安穎,這里這么多人呢?給蔣安留點面子。”
寧安穎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最后對著蔣安壓低聲音狠狠的道:“蔣安,你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會再打你電話了,你就好好用你的手機吧。”說完推開傅哲和陳加韓離開了蔣睿病房門口。
第42章
蔣睿醒來剛剛睜開眼睛,還沒看清入眼的景象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閃過一片白光,整個房間包括天花板都在旋轉,閉著眼睛定了一會兒神,再睜開眼睛便好了很多,頭稍稍動了一下,就看到一直坐在病床邊上的少年湊了過來,小聲的喊了一聲爸。
蔣睿瞇了下眼睛,想伸出手按一按額頭,頓時感到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痛的,他動了動手腳,好在全部還都有知覺。
蔣安攔住了他想坐起來的動作:“爸,你頭暈嗎?醫生說這是腦震蕩正常的反應。”
蔣安顯然很久沒有休息過了,眼睛都紅的充血,蔣睿讓他把病床搖起來,打量了一會蔣安問道:“我出的車禍很嚴重嗎?”
他的聲音嘶啞干涸,蔣安便用棉簽濕潤著蔣睿有些發干的嘴唇,然后用勺子一點一點的喂他喝水,聽了這話瞳孔放大,下意識的搖搖頭。
蔣睿沒好氣道:“既然這樣,你怎么這幅樣子。”
蔣安把水杯和勺子放在桌子上,目光沒有跟他父親對視,只是看著病床上的扶手,他低著頭站在那里,像一個惶然無依的孩子:“我,我只是很害怕。”
“您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連出了車禍,被送到醫院前都只先想到b市的安全措施和車禍發生時的那些線索,一點都沒顧及到自己,顧及到我們。”剛說到這里蔣安像是被什么驚醒了一樣,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道:“我叫醫生過來。”
他好像忘記了病房里可以按鈴一樣,跑出去喊醫生護士。
并著醫生護士過來的還有林秘書和寧安穎,林秘書剛剛在外接了很多個電話,手機都打到沒電,無非是詢問蔣部長的情況,是否有生命危險,他嘴皮子都磨干了,同樣的話晚上做夢都在重復,而寧安穎則是一直在跟主治醫生交談,剛剛待在營養科,聽到舅舅醒了的消息馬上一起跟過來。
出了一次車禍,蔣睿精氣神大減,他看著魚貫而入的人,皺著眉頭說了一句:“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林秘書連忙讓跟著進來的護士先離開,讓病房里不那么擁擠,他事先跟醫生說過蔣睿的脾氣,因此醫生并沒有隱瞞,把他的身體情況站在病房里一點點都說清楚,好讓他心中有數。
即使已經聽過一遍,寧安穎和蔣安都直直的站在病床兩側,安安靜靜的聽著,直到醫生說完,蔣睿說了一聲知道了,才由林秘書一起帶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三人,寧安穎沒有去看蔣安,拿起病房里早就準備好的藥品,一個個的看過去,遵醫囑拿出來倒在準備好的杯子里,遞到了蔣睿面前,小聲解釋著藥效,基本上都是抗感染藥物。
蔣睿就著她的手把藥吃了,而后又閉上了眼睛,他需要靠睡覺來恢復。寧安穎見狀,便讓蔣安跟她一起出去,蔣安不動,她拉了一下才把他拉出去。
遠遠的走出病房之后,寧安穎才在走廊盡頭停下,細聲細語道:“昨天我打你一個巴掌,是我不對,我在這里跟你道歉,畢竟你做什么,我的確沒有權利對你指手畫腳。”蔣安的胸口有些起伏,寧安穎這種態度讓他不安,他寧愿她像昨天一樣,哪怕打他罵他也比現在好。
寧安穎看著蔣安的樣子頓了頓,還是繼續道:“我聽傅哲說你們去靠近h省的一個偏僻山村里野營,還甩掉了保鏢,這些我都能理解。不過,就算是想一想會為你的擔憂的人,要是家人打你電話的話,也請接一接吧。”
寧安穎說完想要離開,蔣安走近了幾步,攔住她低身下氣的說道:“對不起安穎,我不是不想接你的電話,也沒有嫌你煩的意思,我只是煩我自己。”
煩自己什么寧安穎耐心的等了一會兒,也沒等他往下說,只是一抬頭看到他眼里的血絲和不自覺露出的哀求,心中不由一震:“你發生了什么?”
蔣安如遭雷擊,搖頭掩飾道:“沒有什么,但是安穎,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我要向你道歉。”說罷不等寧安穎回話便大步離開了。
要是換成別人,肯定會被這種沒有誠意的道歉給氣死了,可是寧安穎在認識蔣安十多年了,怎么會看不出來,蔣安心里是真的有事。她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狼狽離開的背影,氣勢洶洶的找到傅哲,一個勁的逼問他蔣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傅哲怎么也想不到,看去柔柔弱弱的寧安穎一根筋執拗起來的樣子這么讓人吃不消,他連連敗退:“安穎,蔣安他天天跟我們在學校里一起,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你會不清楚嗎?”
寧安穎是到傅家拜訪的,傅爸爸沒有蔣睿忙,可是也不太可能在家里見到他,倒是傅媽媽是全職主婦,兒子待在寄宿學校,平時的日常除了打理好家里之外就是和同一階層的全職太太們一起吃飯逛街打麻將。周日看到寧安穎上門拜訪還揶揄的對兒子擠擠眼神。
傅哲簡直敗給了他媽了,沒看出來自己躲寧安穎都來不及嗎?
寧安穎一直把他逼到了臥室的角落里,無視了傅哲大聲喊著男人的房間女人不能隨便亂進會吃虧的話,冷笑道:“蔣安煩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那是大半年,我這半年跟他說的話還沒有你們一天說的多,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還真的不清楚。”
傅哲是親眼見到過蔣安的痛苦的,聽了這話不由為他辯解道:“蔣安怎么會煩你呢?安穎,真的,你別聽他瞎說,他昨天在病房門口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那你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啊?”寧安穎拖過他臥室里的一張高腳凳,坐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傅哲內心簡直崩潰,真想什么都不管全部和盤托出算了。但是他知道,蔣安狀態其實是在一步步調整過來,安穎也根本沒那個心思,要是他說了,說不定這兩人真的毫無緩和的機會了,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兄妹都做不成。
傅哲死咬著牙不開口,只說蔣安腦子里被灌了漿糊,他前段時間不止是對寧安穎態度差,簡直對誰都沒笑臉,還舉了種種例子,說不定是內分泌失調,又保證他現在已經改了。不過介于蔣安之前做錯了事,寧安穎做什么他都支持她,堅決的站在她身邊。
實在問不出來的寧安穎氣的踢了他一腳,然后準備離開的時候被傅媽媽叫住了:“安穎啊,留下來吃午飯吧。”
寧安穎甜甜的笑道:“不了,阿姨,最近家里事情多,我還要趕回去呢。”
傅媽媽頓了一下,想起了她的舅舅蔣睿好像出了車禍,還在醫院里呢,便說道:“你舅舅剛醒,我們也不好去打擾他休息,等他恢復的差不多了再去看他,那你先回去。”
寧安穎微笑著告辭,臨走像是想起什么一樣說道:“對了,阿姨,聽說傅哲哥哥大學想讀醫學院,是不是真的?”
傅媽媽聽得一頓,面向寧安穎的笑容不變,但是往身邊的傅哲惡狠狠看了一眼,傅哲簡直想給寧安穎跪下了,這兄妹兩個真是一個都得罪不起,他本來打算瞞著他媽報醫學院的,因為讀醫太苦太累,家里也不一定能給多少支持,所以他媽是肯定不會同意的,現在知道了,勸說她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氣呢?只能像一只斗敗的公雞一樣看著寧安穎離開。
寧安穎提前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便不和之前一樣學校里的課堂堂不落,她之前還打算提前去美國,現在舅舅出了車禍,就先留在國內等舅舅康復。
她也不用做多少,只是注意蔣睿每天吃的藥有多少,分別對應什么癥狀,掛的吊針都是什么溶液,大多數還是護士動手。一天,她站在病房里,含笑接待了今天的第四批探望的人,這些都是不能拒絕的人,還有些來的沒來的,鮮花果籃幾乎要堆滿了整個病房。
寧安穎送走最后一個只在電視里看到過的中年男子問道:“舅舅,為什么不拒絕探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