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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穎放下茶杯,看到蔣沁這樣,也不著急,語氣還是舒緩的:“我昨天在電話里就聽出您語氣不對了,您到底是怎么了?”
蔣沁站起來把寧珈和的成績單拍到寧安穎面前:“看看,升初中九門課程,有三個b,占了三分之一,她哥哥詡和可是全a。”
寧安穎接過珈和的成績單,除了地理、戶外實踐、辯論得了b,其他都是全a。她說道:”這成績不是挺好的嗎?b又不是不及格,也是優(yōu)秀的。”
“那詡和怎么就全a了。”
寧安穎說道:“這可怎么比,詡和學(xué)的東西可沒有珈和多,一個人的精力可是有限的,媽,您看,”寧安穎坐的離她近了一步:“那些七零八落的就不算了,珈和要學(xué)鋼琴,還要學(xué)舞蹈,這兩個可都是費時間的。”
“舞蹈是她自己選的!”
“這鋼琴可是您幫她選的。”
蔣沁扶著頭說道:“她對鋼琴有天分,總不能這么浪費了。”
寧安穎從果盤里拿了一個大芒果,給她切了兩朵芒果花,說道:“難不成您還要把她培養(yǎng)成鋼琴家啊,我看她舞蹈天分也不錯,說不定以后還是個舞蹈家呢?要不讓她把鋼琴先緩一緩,這時間多了,成績就上去了。”
蔣沁還在猶豫:“可是學(xué)了這么多年,而且跳舞那么苦。”
寧安穎又把芒果丁一個一個的切到盤子里,然后插上牙簽推到蔣沁面前:“她不喜歡鋼琴,鋼琴對她來說才是苦的,跳舞是她真心喜歡的,就算再累她也是高興的。媽,那么多年了,您看珈和跳舞摔了那么多次,哭了那么多次,她說過一次不學(xué)了嗎?她怕她這么一說,你真的不讓她學(xué)了。”
蔣沁聽得有些發(fā)愣,半響后她低聲說道:“詡和有他爸爸,以后注定要讀軍校的,我管不了他,可是珈和,我還不是為了她好。”
寧安穎笑了一下:“那就再為她好一次,您看她平時說起鋼琴那個反感的樣子,她以前可沒有那么討厭的。”
蔣沁嘆了口氣,看著桌上寧安穎切好放在白碟子里的芒果,說道:“她喜歡吃芒果,你幫我端上去給她吧,然后好好勸勸她。”說罷站起身來離開。
林姨又端了一碗雞湯面過來,看著寧安穎擔(dān)憂的說道:“大小姐,二小姐從昨天開始鬧脾氣,今天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
寧安穎接過了雞湯面,和芒果一起端上了樓,站在寧珈和房門前,喊了聲:“珈和。”
房里里傳來什么東西落到地上的聲音,然后是帶著鼻腔的聲音喊著:“走開,別來煩我。”
“姐姐也不見嗎?”
過了兩三分鐘,門咔噠一聲打開了,寧珈和側(cè)身讓寧安穎進去,她肚子餓的咕咕叫,聞到雞湯面厚重的香味,嘴里不斷分泌著唾沫,卻還是強硬的說道:“我不餓!不想吃!吃不下!”
寧安穎把雞湯面和芒果放在她房間的桌子上:“好了,在姐姐面前還放不開嗎?”
這話說的寧珈和鼻子發(fā)酸,她眼淚撲朔一下掉下來:“姐,你不知道媽她有多過分,簡直就是暴君、du裁。”
寧安穎用手指抹了一下她的眼淚,說道:“看你說的,暴君、du裁都出來了。”
“姐,你不住在家里不知道,她簡直不可理喻,我都要被她給逼瘋了,一點都不顧我年紀小,她怎么可以欺負我這么一個十歲的孩子。”
寧安穎被她給逗笑了:“好了,先把面給吃了,等下糊了就不好吃了。”
寧珈和可能是真的餓了,一碗雞湯面被她吃的只剩下寥寥幾根,湯也喝了大半,她此時正用牙簽挑著吃芒果,心情也沒有剛剛餓的時候那么生氣了。不過她想了新的主意,說道:“姐,不如我跟你去蔣家住吧。”
“可別,別看你們現(xiàn)在吵得這樣,等下就好的跟一個人一樣了。”
寧安穎仰著小臉,一臉不服氣:“才不會呢?我要跟她抗爭到底,”接著又期盼的說道:“姐姐,你一定要支持我啊。”
事實上,除了蔣沁,寧安穎跟龍鳳胎兄妹的感情也比上一世來的要好,別人看她住在蔣家,跟寧家人都不親近,可是這已經(jīng)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了,有些事果然強求不來,她曾經(jīng)那樣計較期盼這份感情,還不如如今隨波逐流來的多。
寧安穎捏了捏她的小臉:“我當(dāng)然支持你了,我跟媽媽說了,我們珈和成績不好學(xué)的東西太多了,她沒有那么多精力。”
“就是就是。”寧珈和拼命點頭。
寧安穎狡黠的看著她說道:“所以媽媽同意,以后你可以先把鋼琴放一放。”
寧珈和驚喜的說道:“我可以不學(xué)鋼琴了嗎?”
寧安穎糾正她:“是暫時不學(xué)了。”
歡呼聲響起:“都一樣,反正是不學(xué)了,”寧珈和一下子抱住寧安穎:“姐姐你太好了。”
當(dāng)那份精力用來學(xué)自己真心喜歡的東西的時候,另外一份別人強塞給你的東西就變得讓人厭惡了,寧珈和現(xiàn)在是真的討厭鋼琴。她聽話的在寧安穎面前跳起了舞,揚著真心的笑容像模像樣的彎腰旋轉(zhuǎn),寧安穎看著她,目光變得有些恍惚,好像面前的女孩跟那個淑女一樣微笑著坐在鋼琴面前的少女重合。她寵辱不驚的聽著別人對她的贊美,仿佛因為太多類似的話,已經(jīng)不能再讓她的心起波瀾了。
原來并不是。
在房間里躲了一天的寧珈和跟著寧安穎一起下樓,蔣沁緩和了臉色,林姨也高興起來,上前問她晚上想吃什么,寧珈和問寧安穎:“姐姐,你想吃什么。”
林姨這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想不起來寧安穎的口味。林姨有些愧疚,反而寧安穎只是說道:“我不太挑,不用特地準備,和平時一樣就可以了。”
要是蔣安在這里肯定對寧安穎的話嗤之以鼻,不吃香菜不吃白蘿卜,不愛吃魷魚不愛吃蓮藕,青菜只吃葉子,番茄不吃皮,這樣還說不算挑也是沒誰了,不過寧安穎在寧家的確不挑,畢竟一桌菜不會每一個都是她不喜歡的。
第37章
當(dāng)知道寧安穎暑假會住在寧家的時候,寧珈和一整天都非常高興,晚上要姐姐陪著她睡,關(guān)了燈躺在床上跟她說悄悄話,而后滿足的說道:“姐姐,你真好,以后放假你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去s省,我不想跟你分開。”
可能是夏天的原因,就算是關(guān)了燈,拉上了窗簾,晚上也不至于漆黑一片,還能看到頭頂水晶吊燈的輪廓,寧安穎睜著眼睛,一時沒有回話,耳邊已經(jīng)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寧珈和已經(jīng)睡著了。她側(cè)頭看了看,把空調(diào)的溫度調(diào)高到26度,然后被寧珈和蓋上了薄被。
寧珈和和蔣沁重歸于好后,果然又好的像是一個人。寧詡和天天往外跑,和小伙伴們玩得不亦樂乎,對于家中妹妹和媽媽曾經(jīng)鬧過不愉快一點察覺都沒有。蔣沁對兄妹兩人的態(tài)度也是不一樣的,寧珈和連飯少吃一口都要擔(dān)心,兒子臉上青了一塊回來也不過是問了一句。
寧詡和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她們面前說道:“你們不知道,我有多厲害,他比我大一歲,可是卻打不過我。我用了軍營里叔叔教的方法,兩下就把他打趴下了。”還比了個在軍營里學(xué)的動作。
蔣沁看不慣別人身上不干凈的樣子,連連說道:“上樓去洗澡換個衣服再下來,”而后又吩咐道:“葉姨,等他洗完澡給他臉上的烏青用藥擦擦。”
寧老爺子眼里含笑的看著這一幕,視線在落到寧安穎臉上的時候,久久的停住,寧安穎察覺到他的視線,轉(zhuǎn)過去看他,疑惑的喊了聲:“爺爺?”
寧老爺子沒有說話,站起來拄著拐杖慢慢的走了,過了幾天,才把寧安穎叫到書房里問道,他已經(jīng)八十歲了,尋常老人到了他這個年齡都能算的上長壽了,更不用說當(dāng)年z國戰(zhàn)亂不斷,風(fēng)雨飄搖的時候,他曾經(jīng)在槍林彈雨中拼殺過。差不多跟他一輩的人幾乎都不在了,剩下的也是比他小很多的。寧老爺子咳嗽了幾聲,寧安穎頓了頓,上前兩步一下下的拍著他的背。
寧老爺子伸手示意她不用,于是寧安穎后退幾步站在他面前。
寧老爺子的眼神沒有了曾經(jīng)的銳利了,顯得渾濁不清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問道:“我給你卡上打的錢,這么多年你都沒有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