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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云夕虛弱的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乖,我沒事。”
鹿朝方才尚能忍住不哭,眼下卻是忍不住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掉,委屈極了。
“乖,不哭。”
鹿云夕替她擦眼淚,“你看,我好好的。”
鹿朝將她扶到木凳上坐著,再回頭時,馮翠珍和三個壯漢都不見了,徒留雜亂不堪的院落。
鹿云夕掃一眼幼蠶的尸體,眉間平添憂愁。
“頭流血了,要看郎中。”
鹿朝盯著她的額角說道。
鹿云夕抬手欲碰,卻被她半路攔住。
“不妨事的,擦點藥就好了。阿朝幫云夕姐姐打盆水來。”
她額頭上破了塊皮,還隱隱往外滲血,傷口周圍青一塊紫一塊,看上去很嚴重。
鹿云夕簡單清理過血污,血已經止住了。她涂一點傷藥,用干凈布在頭上圍一圈,算是做了包扎。
見鹿朝眼巴巴望著自己,鹿云夕微笑道,“皮外傷而已,你看已經不流血了。”
鹿朝還是不樂,眸子里盛滿擔憂。
虎子在她懷里趴著,蔫頭耷腦的,似乎被方才那一腳踢沒了半條命。
“多虧阿朝保護我,也救了虎子。”
鹿云夕輕撫著她的面龐,柔聲道,“我們阿朝真棒。”
放在往常,鹿朝被夸,早就樂成一朵花了,可今天她卻怎么也樂不出來。
桑蠶都死光了,留下滿院的殘局等著她們收拾。
鹿云夕望向院子,眸光暗淡下來。
原本等新孵化的幼蠶長成,還能再結新的蠶繭,現而今心血卻盡付東流。
鹿朝忽然握住她的手,“我再去山里抓,云夕姐姐不難過。”
聞言,鹿云夕眉眼柔和許多,“阿朝真乖,云夕姐姐不難過了。”
鹿朝知道她又在騙人,四下尋摸著什么,終于在門口找到蓮蓬跟荷花。
“云夕姐姐你看!荷塘主人送給我的。”
說著,她剝開蓮子嘗了一顆,接著把第二顆遞給鹿云夕。
“甜的!”
入口清甜,如品嘗晨露荷風。
“是很甜。”
鹿朝將荷花塞給她,繼續低頭剝蓮子。
鹿云夕凝望著專心剝蓮子的某人,唇邊化開淺淺的梨窩。
歇過半晌,兩人才將小院收拾干凈。好在剩下的綢布沒有遭殃,鹿云夕一邊養傷,一邊抽空織布,盡量在月末前趕出來。
馮翠珍帶人來鬧的事很快傳開,沒過兩天,老村長便登門探望鹿云夕的傷情。確如馮翠珍所言,村長只會從中調和,嘴上保證得很好,結果卻依舊不了了之。
在鹿云夕養傷的日子里,周阿婆每日都來給她們送吃的,在屋里待上半天才離開。
“村長也真是的,任由馮翠珍胡攪蠻纏,什么都不管。”
周阿婆不滿道。
鹿云夕靠在炕頭,倒是沒覺得意外。村里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老村長是個墻頭草,看哪邊厲害他就往哪邊倒,不然也不會任憑吳天良橫行鄉里多年。
這功夫,鹿朝端著一盆韭菜過來,“阿婆,我摘好了。”
周阿婆欣慰道,“阿朝真棒,這么快就學會摘菜了。待會兒阿婆給你們做韭菜豬肉包。”
“好呀!”
鹿朝捧場歡呼,跑去炕邊,盯著鹿云夕的額頭猛瞧。
“云夕姐姐,還疼?”
“不疼。”
鹿云夕捧住她的臉揉了揉,“有阿朝在,云夕姐姐一點都不疼。”
鹿朝咧開嘴傻樂,卻聽窗外傳來一聲奶呼呼的狗叫。
“虎子估計是餓了,阿朝去喂虎子好不好?”
鹿云夕柔聲哄道。
“好!”
鹿朝擼起袖子,樂顛顛跑出屋。
她輕車熟路的抱起簸籮,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嘴里念念叨叨。
“菜葉子是小白的,米糊是虎子的,米糠是母雞的。”
喂完院子里的其他活物,鹿云夕懷抱空簸籮,守在廚房門口,等待阿婆投喂自己。
鹿云夕額頭上的傷日漸愈合,僅余下一點青紫痕跡,第二匹絲綢也完成了。
兩人起個大早,搭上姜伯的驢車趕往沙鹿鎮。第二次登門,布店老板娘態度變得熟絡起來,痛快的結給她們二兩銀子。
趁天色尚早,兩人往南北兩市逛過一遭,臨回來的路上,還買了鹿朝心心念念的羊肉包子。
她們按照約定的時辰折返回巷子口,左等右等卻不見姜伯人影。
兩人躲進蔭涼地,鹿朝啃到第三個羊肉包子時,抬頭望向天邊晚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