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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功夫, 鹿朝擼起袖子, 直奔大門沖去。
楊思宗慌忙揮舞掃帚驅趕,大喝道, “你以為我怕你嗎!”
話音未落, 就聽嘎巴一聲,掃帚把被鹿朝踢成兩半。
事發突然,在場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楊思宗也愣住了,表情古怪,近乎扭曲。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樣啊?
鹿朝揪住楊思宗的衣襟,迎面揮出一拳,直接給對方臉上添點顏色。
楊思宗拼盡全力撞開鹿朝, 拋開剩下的半截掃帚疙瘩,扭頭就跑。
“娘!救我!”
兩人圍著院子你追我趕,弄得一陣暴土揚長。
“別動我兒子!”
馮翠珍大叫著,將楊思宗護到身后。
鹿朝不打則已,一旦出手,不把人揍趴下絕不罷休。唯一能讓她住手的鹿云夕又不在,別人的話一概不管用。
楊思宗躲在馮翠珍身后,母子倆被鹿朝攆著跑,三個人玩起了老鷹捉小雞。
鹿朝追煩了,一頭把馮翠珍撞開,按住楊思宗猛揍。
“別打了,快別打了!”
馮翠珍跌坐在地上,哭天搶地。
“哎喲,可不得了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要告到村長那!”
她喊一聲,鹿朝落下的拳就更重。楊思宗根本無力還手,只得像蝦米似的蜷縮著,叫聲比殺豬還難聽。
威脅不成,馮翠珍一把鼻涕一把淚,哀聲央求。
“我們錯了還不成嗎,讓你們走,帶著你要的郎中趕緊走!你家娘子不是等著看病嗎?”
聽見最后一句,鹿朝剛揚起的拳立時頓住。
云夕姐姐還等著她呢。
見鹿朝終于停手,馮翠珍連滾帶爬撲到兒子身邊,母子倆哭作一團。
人群里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混亂中,鹿朝拉起于郎中就跑。眾人還在議論紛紛,當事人已經跑沒影兒了。
鹿朝心急,一路上風馳電掣,所經之處,野草都被刮得一邊倒。
然而于郎中一把年紀,哪里受得了這么跑,等趕到籬笆院兒,他早已大汗淋漓,坐在木凳上直捯氣兒。要不是他身子骨還算硬朗,估計得交代半條命。
“于伯伯……”
鹿朝站在旁邊,無措的捏著衣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滿是無辜。
于郎中擺擺手,慢吞吞的站起身,“無礙,我去看看云夕。”
鹿朝離開這么久,鹿云夕依然昏睡著,面色潮紅,雙唇寡淡,眉間微皺著,似是睡夢里也不得安穩。
于郎中坐在炕邊號脈,從左手換到右手。半晌,他才開口,“脈象虛浮,脈搏緊繃偏快。寒邪凝滯,氣血不暢,實乃風邪入體所致。”
鹿朝撓撓頭,一臉懵,“阿朝聽不懂。”
于郎中停頓一下,換種說法。
“就是你娘子她生病了,要喝藥,我給你開方子,待會兒你隨我回藥鋪抓藥。早晚兩服,飯后半個時辰服用。養病的時候呢,不能太勞累,讓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按時服藥,不要忙著干活。”
鹿朝聽懂一些,連連點頭。她忽然想起什么,跑去墻角翻箱倒柜,找出一個錢袋子遞給于郎中。
錢袋里頭有五十文,還是上回賣棗子的時候,周阿婆給她的零花錢。她都存著沒有亂花,這可是她的寶貝。
“娘子說看病要給錢。”
于郎中笑笑,從錢袋里數了二十五文,把余下的還給她。
“好了,現在和我回去抓藥。”
“好!”
鹿朝來來回回跑了四趟,大氣都不帶喘的。這點腳程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只是藥抓來了,她卻不知道怎么煎。
鹿朝跟廚房躲半天,和灶臺相面。但就算把灶臺瞪穿,它也不會自己煎藥。
于伯伯說要先吃飯,再吃藥。
鹿朝面露難色,她也不會做飯。
眼看天都快黑了,她活動兩下快要麻筋兒的腿,跑出去搬救兵。
“阿婆!”
鹿朝這一嗓子驚天地泣鬼神,饒是周阿婆耳朵有點背,也聽得清清楚楚。
周阿婆杵著木棍出來,“咋啦這是?”
鹿朝連說帶比劃,磕磕絆絆地說道,“娘子病了,要吃藥,還要吃飯,灶臺不會做飯。”
周阿婆聽明白了,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