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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朝眨眨眼,對蘿卜頭說聲對不起,緊接著塞回土里埋起來,改拔旁邊的,所幸這一回沒有失敗。
保住了蘿卜地和小白,鹿云夕松口氣,洗些野果給鹿朝墊墊肚子。
有了吃的,鹿朝果然安生不少。等盆里只剩下果核的時候,魚湯終于出鍋了。
剛熬好的魚湯熱氣騰騰,香味兒彌漫整個籬笆院兒。魚湯上浮著一層白,蘿卜吸收了滿滿的湯汁,清甜中混合著魚的鮮美醇香。
鹿云夕怕她被魚刺卡著,特意把魚撈出來單放碟子里,摘掉魚刺,剩下魚肉。
“慢點吃,小心燙。”
鹿朝低頭干飯,已經被香迷糊了,恨不得把臉埋進碗里。
鹿云夕一邊照顧鹿朝,一邊留意著小白。
兔子可能是被嚇得夠嗆,再加上剛到陌生環境還不適應,始終縮在角落里自閉。
鹿云夕摘下兩片蘿卜葉遞到兔子跟前,起初,它還蜷縮著,似乎很是警惕。
大約是察覺到對方并無惡意,它才探出頭,湊近葉子輕嗅,兩只前爪捧住蘿卜葉,美美的吃起來。
鹿云夕趁機摸摸兔毛,手感柔軟極了。瞧見小白嚼東西的模樣,她莫名想起某人,回頭一看,鹿朝正捧著碗喝湯,臉頰也是鼓鼓的,跟小白如出一轍。
這功夫,院兒外忽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云夕啊,我來拿被面兒。”
說話的正是村東頭的張家嫂子。
村里人都知道鹿云夕的針線活好,總有人找她幫忙繡些枕頭被面兒。平日里,鹿云夕除去織布,便是接針線活來維持生計。
鹿云夕將被面兒抱出來,張嫂摸著上面的花樣針腳,贊不絕口。
“還是你手巧啊。”
說著,張嫂嘆氣道,“就是可惜了,這么好的姑娘嫁給一個傻子。”
鹿云夕回頭看一眼屋里,“阿朝她很好。”
張嫂卻以為她是在硬撐,眼神里透著同情。
“嫂子知道你心里苦。”
鹿云夕剛想解釋,不料打了噴嚏。
下一刻,鹿朝跟旋風似的從屋里沖出來,二話不說,直接把衣裳披在鹿云夕身上,并試圖裹進。
“娘子,冷,會生病。”
鹿云夕笑笑,“乖,我沒事。”
張嫂在她們之間來回打量,忽而感慨道,“我家里的還不如傻……不如你家這個知冷知熱呢。”
兩人目送張嫂離開,鹿云夕晃了晃手里的銅錢,逗小孩兒似的說道,“改明兒給你買好吃的。”
然而鹿朝的注意力卻在別的地方,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鹿云夕。
“她剛才是不是說我傻?”
“你聽錯了。”
鹿云夕話鋒一轉,“跟我進屋,有東西給你。”
她幫張嫂繡被面兒的間隙,順便替鹿朝做了雙布鞋。
“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腳。”
鹿朝依言換上新鞋子,當著鹿云夕的面蹦跶兩圈。
看來是很合腳了。
鹿朝興奮得跑來跑去,愣是把自己跑累了,歪在炕頭打盹兒。鹿云夕趁她睡著的功夫,出去干活。
一覺醒來,太陽都快下山了。鹿朝揉了揉眼睛,屋子里只有她自己。
“云夕姐姐。”
她穿上鞋子跑出屋,剛出門就聞見一股甜香從廚房飄出來。她聞著味尋過去,半個身子探進簾子。
“云夕姐姐,你在做什么?”
彼時,鹿云夕已經和好了面,正往里面加餡料。
“今天是中秋,我在做月餅。”
鹿朝聽后,歪頭盯緊那盆餡兒,腦袋瓜不斷靠近。
鹿云夕眼疾手快把她攔住,“饞貓,現在不可以吃。”
“哦。”
偷襲不成,鹿朝不情不愿的從廚房出來,一步三回頭,好巧不巧的撞上小白。
一人一兔對視的剎那,小白跳起來就跑。鹿朝卻像是找到新玩具似的,跟在后頭追。兔子四處逃竄,鹿朝也學它跳著跑,如同一只巨兔。每當小白企圖鉆籬笆墻的時候,都會被鹿朝薅回來。
淺白的圓月悄悄掛上枝頭,鹿朝玩兒累了,終于大發慈悲的放過小白,坐在小板凳上,拿著樹枝子畫圈圈。
而小白已然筋疲力盡,趴在樹底下癱成兔餅,似乎就算這時候會被做成烤全兔,也不愿意再動彈一下。
這時,鹿云夕掀開簾子,手里端著碟白皮月餅,“阿朝,洗手吃月餅。”
鹿朝蹭的一下蹦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洗干凈,坐到木桌前盯月餅,眼神格外虔誠。
白皮餅像月亮一樣圓,餅皮上畫著鮮艷的花朵圖案。鹿朝抓起最上面的月餅往嘴里塞,外皮酥脆,餡料甜香,同時混合了芝麻和花生的味道。
“慢點吃。”
鹿云夕眼含笑意,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