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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才是傻子!”
石子來回亂飛,一幫皮猴子被打的嗷嗷叫,呼啦一下跑開了。
“傻子打人了,快跑!”
第一個挑起事端的男孩跑得最快,臉頰的肥肉上下顫動,兩條腿卻捯得極快。其他孩子見狀,也跟腳底抹油似的,一溜煙跑沒影了。
鹿朝盯著自己手上的口子愣了一會兒,剛想哭,就被地上的兩樣東西吸引,才涌起的淚花生生憋回去。
她彎腰拾起彈弓和竹蜻蜓,端詳半晌,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撿到了就是她的。
鹿朝把兩樣東西當寶貝似的塞進懷里,扭身往回走。
“云夕姐姐!姐姐!”
她一路哭嚎著跑進籬笆小院兒,見鹿云夕從屋里出來,哭得更大聲了。
鹿云夕循著哭聲出門,就見鹿朝站在院中間哭成淚人兒,才洗干凈的臉頰又染上些許灰塵。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鹿朝猛的扎進鹿云夕懷里,差點把對方撲倒。
鹿云夕后退半步,勉強站穩,摟著鹿朝,輕輕拍她的背。
“乖,有人欺負你嗎?”
“他們打我……嗚嗚……還罵我是傻子……”
鹿朝哽咽著,斷斷續續說不清楚前因后果,但鹿云夕憑借猜測也能知道七八分。
“他們都是胡說,我們阿朝最聰明了。”
鹿云夕輕聲細語的哄道。
聞言,鹿朝抬頭,眼睛都哭腫了,淚花在紅彤彤的眼眶里打轉,好不可憐。
“真的嗎?”
鹿云夕心疼的不得了,抬手幫她抹去淚珠,“真的。”
鹿朝雙手環著鹿云夕的腰,低下頭,重新把臉埋進人家的頸窩,抽抽答答的賴著不肯起來。
鹿云夕的衣襟都被她蹭濕了,像哄小孩兒似的哄了她半天,實在有些支撐不住。
“阿朝乖,你先松開我好不好?”
鹿朝不情不愿的松開她,把右手舉高,委屈道,“疼……”
鹿云夕這才注意到她右手虎口處有道細小的口子,還在隱隱往外滲血,趕忙拉著她去清洗傷口,再用干凈的布包扎好。
鹿朝坐在小木凳上,任憑擺弄。兩只眼睛腫成核桃,右手被包成蘿卜,但她晚飯一點沒少吃,甚至多吃了半個窩窩頭。
由于右手負傷不方便,鹿朝心安理得的張嘴等喂。一個吃得順嘴,一個喂得順手。桌子上大部分飯菜毫無意外的都進了鹿朝的肚子。
天邊掛著淺淺的白月牙,雀兒重新落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喚。
鹿朝望著漫天星斗,數好久都沒數明白。她跑回屋里找鹿云夕玩,卻見對方坐在炕邊,正在穿針引線。
云夕姐姐都不陪她玩。
鹿朝帶著怨念,狗狗祟祟的溜進里屋,找準時機,超絕不經意的往人家腳邊一坐,假裝摔倒。
“哎呀!”
鹿云夕哭笑不得,“快起來,地上臟。”
鹿朝在原地搖晃兩下,仰頭問道,“云夕姐姐,你在干嘛呀?”
鹿云夕抬眸,沖她笑了一下,“我在給我們阿朝做新衣裳。”
聽到是給自己做的,鹿云夕立馬爬上土炕,盤腿坐在鹿云夕旁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手中的針線。
鹿云夕找出家里余下的墨綠色布料,按照鹿朝的身量裁剪縫補。針線在她手中靈活穿梭,如行云流水。
饒是鹿朝眼力再好,也漸漸眼花繚亂。
屋子里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集中在鹿云夕手上。偶有絲絲縷縷的冷風鉆進來,燈火閃爍,忽明忽滅。
鹿朝連打兩個哈欠,卻仍然堅持著不肯躺下。她坐在旁邊打起瞌睡,腦袋瓜一點一點的,身子東倒西歪,眼看就要栽下去。
鹿云夕適時伸手,托住她的腦袋瓜,把人扶正。
“阿朝?困了就睡吧。”
聽到她的聲音,鹿朝瞬間清醒,甩了甩頭。
“不要!我要陪著云夕姐姐。”
鹿云夕失笑,只好由著她去了。
自從那幫孩子被趕跑以后,那棵大樹底下就變成了鹿朝的地盤。
她拾起幾顆圓溜溜的石頭子放在彈弓上打著玩兒,玩累了就坐在巖石上數麻雀,雖然從來沒數對過。
“快看!就是他!”
鹿朝抬頭望去,還是原來那群半大孩子,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高點的少年。
小胖子跟少年告狀,“哥,就是他欺負我,還搶走了我的彈弓和竹蜻蜓。”
少年上前,朝她伸手。
“喂,把彈弓和竹蜻蜓交出來。”
鹿朝卻把東西護得更緊了,“是我撿到的,就是我的。”
“哥,別跟傻子廢話,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