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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大雨落下,嘩啦啦的,仿佛天漏了一個洞,沒停下的意思。
霍珩離開郡王府沒一會,江明珠就從外頭回來,興沖沖的進門,開口就是找霍珩。
“珩哥哥?!苯髦樽叩募?,裙擺沾濕了也不知道,貼在小腿涼涼的。
沒瞧見想見的人不免失望,她掃了圈,看父親。
“爹,珩哥哥呢?你是故意支開我的,是不是?”
安陽郡王還在喝酒,聞言沉下臉,沒好氣的說道:“以后別妄想嫁給霍珩,好好在府里待著,別亂跑。”
“為什么?珩哥哥他親口說不娶我?”
“哼?!卑碴柨ね趵渎?,站起來走到她跟前,氣得胡須抖動,怒瞪這個不成器的女兒。
“他說三年后才能娶妻,你三年后多大了?不是拒絕是什么?霍珩此人瞧著冷心冷清,對男女之事無意,背地里呢,道貌岸然?!?
江明珠期待的心,在此刻死了。嬌滴滴的縣主,眼眶立馬就紅了,與自己父親爭辯。
“他才不道貌岸然,他是君子,你不能這么說他。”
女兒一哭,安陽郡王就心疼,冷硬的態度隨即緩和許多,語調也軟了幾分,“好好,我不說,你若不信,隨我見個人?!?
“誰呀?”
江明珠抬水擦淚,嘴里嘟囔著:“三年后嫁人也行啊?!?
她可以等霍珩的。
安陽郡王氣得沒說話,背著手轉身,“跟我來?!?
下人不知何時全部退下,眼下大廳就剩他們父女兩人。江明珠不喜父親剛才的態度,但也好奇,父親要她見何人。
“好,去就去?!?
“爹不會害你。”
江明珠不言語,她知道爹不會害自己,可是,她也信霍珩。
此時,霍珩正回定國公府的路上,身子往后靠著,面頰泛紅。方才酒喝得有點多,眼下正閉目養神。
去了一趟郡王府,本以為回來定是心情煩悶,可恰恰相反,此刻霍珩倒覺得渾身舒坦,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下,整個人都順暢了。
雨天路滑,王齊不緊不慢的駕著馬車,過了一會,王齊下意識的往后看了眼,在他們身后不遠,跟著一輛馬車,馬車簡陋不起眼,外邊也沒字牌,不知誰家的。但有一點王齊可以肯定,后邊的馬車在跟著他們。
王齊敲敲車壁,低聲道:“公子,后邊有馬車跟著咱們。”
男人眼睫顫動,而后睜開惺忪的眸子,兩指夾著車簾掀開,雨幕中,后邊馬車不緊不慢的跟著,趕車的那人戴著斗笠,披著蓑衣,雨水模糊他的身影,瞧不清晰。
霍珩放下車簾,又閉上眼睛休息。
“繞兩圈。”
“是?!?
于是王齊讓繞著北街多走兩圈,起先后邊那輛馬車還跟著,意識到他們發現自己,便悄無聲息變了道,往另一個方向走。
王齊一看后邊,立馬稟報:“公子,尾巴沒了?!?
“嗯,回府?!?
下雨天潮濕,霍珩最討厭雨天,別看他平日往衙門跑的勤快,可一下雨,他便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這場雨連續下了好幾天,等大雨停歇,已進入六月。
六月初六是老太太生辰,一家人坐一起用飯,霍珩也陪在身邊,還送了禮。老太太高興,只是余光幾次瞥向霍珩,似乎有話要說。
霍珩敏銳的察覺到了,猜個大半,完全不給老太太機會,借口公務忙,生辰后好幾日沒露面。
那日,霍珩回來很晚,想著許久沒去外院,便讓馬車掉個頭,去了聽潮巷。
門前燈籠照舊一亮一滅,好像是習慣,每回他來都是這樣。霍珩見怪不怪,徑直往里走。
屋里很暗,彌漫著香味,還有淡淡的酒味,是果酒。
抬手揮開紗帳,霍珩低頭就聞到了。
“喝酒了?!笔种冈诤诎抵忻?,然后晃晃她的胳膊,“睡了嗎?”
“嗯?”
孫媽媽生辰,晚上她們一起喝了點酒,林秀秀喝了三杯,然后就倒了,剛睡了一個時辰,這會迷迷糊糊的,要醒來的跡象。
“不喝了,暈?!?
“沒讓你喝酒,還認識人嗎?”
林秀秀睜眼,“公子?”
還好,沒醉死。
霍珩嘆氣,懶得跟醉鬼計較,立在床頭說了句:“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
他特別喜歡說這句話,林秀秀一聽這話就知道是他。猛地坐起來,手開始亂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