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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的鮮血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罪過和愚蠢。

他這七年來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笑話。

門外風(fēng)雪驟起。

細碎的雪花被刺骨的寒風(fēng)卷著，呼嘯著涌入堂內(nèi)，吹得地上的血泊泛起層層漣漪。

鐘雋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挺直的脊背寸寸彎折了下去。

這位出身高貴，潁川鐘氏的家主再也維持不住儀態(tài)，捂住脖頸上的疤痕，痛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頹然垂首。

冰冷的地面，黏膩的血泊。

就如同昔日在那個人面前一樣尊嚴盡失，狼狽不堪。

——“鐘伯甫，我對你太失望了。”

這句回蕩在他耳邊的話語將鐘雋整個人劈成了兩半，而后又反復(fù)地，殘忍地，在他身上凌遲。

覆蓋在脖頸上的手顫抖著，青筋爆起，用力到骨節(jié)發(fā)白，像是要將那道陳舊的傷疤再次撕裂開來，又像是要將那段脖頸直接掐斷。

喉頭在接近窒息當(dāng)中涌上一片腥甜，帶著再也抑制不住的，艱難的哽咽與慟然。

我這一生……

終究是贏不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鐘雋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后面應(yīng)該還會有一個鐘雋的番外。

下一章是后天，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正文的最后一章啦[加油]

第111章

姜府。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壓得庭院里的枯枝咯吱作響。

書房內(nèi)，地龍燒得極旺，暖融融的空氣熏得人骨頭都有些發(fā)懶。

姜琳整個人幾乎團成了一個球。

在自己府里，他是徹底不顧什么形象了，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兩層厚厚的錦被，只露出一顆腦袋。

“——我說，你到底跟鐘雋那家伙說了什么？”

姜琳嘖嘖稱奇地看著對面的人，語調(diào)里滿是藏不住的好奇，“他上表辭呈，還把一書房的藏書都給燒了。”

“據(jù)說啊，他是邊燒邊哭，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把府中上下幾十口人都給嚇壞了！”

陳襄：“……”

誰？鐘雋？

對于這過于離譜的話語，他只投去一個“你是不是又沒吃藥”的眼神：“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

姜琳頓時來了精神：“什么實話？”

陳襄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道：“只不過是說他沒什么用罷了。”

“——咳、咳咳！”

姜琳剛端起一盞熱茶準(zhǔn)備潤潤喉，聞言一口茶直接嗆在了嗓子里。

他咳得驚天動地，好半天才緩過氣，一邊撫著胸口順氣，一邊用一種古怪又復(fù)雜的眼神看著陳襄：“你……就跟他說這個？”

陳襄挑了挑眉：“這難道不是事實么？”

“身為禮部尚書，在朝中經(jīng)營七年卻無甚建樹，可曾為國為民做過一件有用的事？”

啊……

姜琳一雙桃花眼里充滿了同情。

是對鐘雋的。

“鐘伯甫心高氣傲，又……對你積怨已久。你這么說他，怪不得。”

姜琳沒有再說下去，又往被子里縮了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不過這么一來，這朝堂上可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這幾日的長安城風(fēng)雪未歇，朝堂之上的動蕩卻比風(fēng)雪更甚。

先是侍中楊洪被迫致仕，又是工部尚書崔曄因貪墨被查辦，削職入獄。再然后，便是兵部尚書喬真在府內(nèi)自戕。如今連禮部尚書鐘雋也掛冠請辭。

六部尚書再加上一個侍中。

擔(dān)任朝中最重要的幾個職位的高官，竟然一下子去了四位。

再加上先前在黃河決堤、清查田產(chǎn)兩樁大案中落馬的大大小小的官員。整個朝廷中，稱之為發(fā)生了一場大地震也不為過。

“此次事情倒是給我們提了個醒。”

陳襄開口道，“朝廷對地方的掌控力還是太弱了。”

“世家在地方盤踞多年，政令難行。地方官員與當(dāng)?shù)睾雷邈戾粴猓凵喜m下早已是常態(tài)。”

說到正事，姜琳眼中的漫不經(jīng)心與調(diào)笑也收了起來。

“你打算怎么做？”

陳襄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我與師兄談?wù)撨^此事，準(zhǔn)備成立一個新的部門。”

“直屬于陛下，不歸六部管轄，名為‘監(jiān)察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