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柿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然而,他的喉嚨毫無預兆地卡住了。
因為他看到,荀珩伸出手探向了陳襄的腰間。
修長而骨節分明、如玉石般的手指勾起那系得一塌糊涂的腰帶,輕輕一扯,便將其解了開來。而后,他垂著眼,竟是重新為對方整理衣衫。
整個動作無比自然,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熟稔。
而被這般對待的陳襄,則是連頭都未曾回一下。
他感受到身后抱過來的香氣,只是微微抬起手臂,好讓對方的動作更方便一些,口中依舊接著方才的話題。
“幼升,”陳襄神色自若地對面前的荀凌點了點頭,道,“我尚未起字,你隨意稱呼便可。”
無人應答。
陳襄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才發現對面少年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荀凌的眼睛倏地瞪大。
此刻,他幾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神在自家叔父和陳襄之間驚疑不定地來回掃視,最后落在陳襄那一副睡眼惺忪、渾不在意的模樣上,像是白日見了鬼。
荀凌像是被炭火燙著了一般,猛地收回視線。
“我、我先去外面的車上等!”
他倉促地丟下這么一句,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前廳。
陳襄:?
這孩子怎么了?
“好了。”
耳畔傳來師兄的聲音。陳襄感覺到腰間一緊,衣袍已經被整理得平平整整,腰帶也被重新系得端正。
荀珩對荀凌的態度仿若未聞,又為陳襄整理了一下衣袖,而后才道:“到了徐州,記得來信。”
陳襄乖覺點頭,答應下來。
……
陳襄此行既非大張旗鼓,便不便去住官府驛站,而是與一隊去往徐州的商隊隨行。
荀府為他們準備的用于趕路的青篷車頗為寬敞。
陳襄一上車,便看見荀凌依然端坐其中。
說是端坐,一點也不為過。對方的背脊挺得筆直,雙拳緊握置于膝上,側過頭看向窗外。這坐姿說不出的僵硬,活像一尊即將上殿面圣的石像。
陳襄上了馬車,落座在對方對面。
馬車緩緩啟動。隨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輕微的顛簸感傳來。
陳襄打了個哈欠,懶懶地靠著車壁,闔上眼打算補個眠,卻感到一道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他掀開眼皮,對上了“石像”的目光。
荀凌看向陳襄的目光及其復雜,一對俊逸的眉毛都快擰成了結。被陳襄抓個正著后,他又不自在地別開臉去,裝作在看窗外的風景。
如此反復幾次,陳襄挑了挑眉,終于失了耐性。
“荀郎君,你到底有何事?”
荀凌一張皺了起來,一副天人交戰、無比糾結的模樣,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不期然回想起了這一切的始末。
潁川荀氏作為天下聞名的世家大族,家風清正,族中子弟良才輩出。
除了荀珩,其余子弟也各有建樹。
在新朝奠定之后,荀氏看出了太祖與武安侯對世家門閥隱隱的抑制之意,便選擇了急流勇退。族中之人不再于朝堂之上占據要職,大多外放地方,或是干脆辭官歸鄉。
荀珩的大兄,此代荀家的家主,本身就是一位以學術立身的大儒,在與荀珩深談之后,毫無留戀地辭去官職,回到潁川潛心治學。
荀凌作為對方幼子,卻自幼不喜經卷,向往春秋時的游俠風氣,更愛修習劍術武藝,夢想著有朝一日能仗劍游走四方。
上月他剛滿十六歲,終于求得父親終于松了口,同意他往青徐之地游學歷練。
但行前,他需要先去往長安一趟,為他的父親送出一封家信。
——收信人自是他那位留在朝中,身居太傅之位的叔父。
對于這位叔父,荀凌沒少聽過對方的傳聞與功績。
聽父親所說,對方文武雙全,劍術亦是卓越。
所以雖然并未見過對方,但在荀凌的心中,對方幾乎是一個被神化了的人物。
幾日前,他懷著忐忑與崇敬之心抵達長安,終于見到了這位叔父。
對方的風姿氣度比傳聞中更甚,清風霽月,卻又自有威嚴,令人不自覺便心生拜服。以至于荀凌在對方面前總是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緊張。
他恭敬地將父親的書信呈上,本以為此行任務便已了結,卻被對方叫住。
荀珩問了他接下來的去處,說有件事想拜托他。
荀凌自然是挺起胸膛,一口應下,只道自己義不容辭。
沒有想到,叔父拜托他的事,竟然是要他護送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