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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襄處變不驚,泰然受之。
讓他們傳。
唯有讓天下人皆知曉他的手段,知曉背叛主公的下場,讓他們感到深入骨髓地恐懼,他們才不敢再生異心。
若有人因此敢再與主公為敵,望風降,便是避免了無謂的流血與抵抗,反倒能使更多的人免于犧牲。
屠一城,降十城,是為如此。
士族們那些夸大其詞的傳言,正合他意。
只是,自那之后,師兄便與他徹底決裂了。
兩人之間再無只言片語,形同陌路。
陳襄在投奔主公之后,便已做好了舍棄一切的準備,與師兄的情誼自然也在其中。
但縱然他早有預料,在這一天真正到來之際,他還是無可避免的十分失落。
再加上之后樁樁件件:
放火燒死前朝少帝,斷了那些人復辟的念想;屢次對士族開刀,削其羽翼,固主公權柄;力排眾議,勸主公稱霸天下,登基為帝……
在師兄眼中,這些怕是罄竹難書,樁樁都罪無可赦。
陳襄將手中的茶盞放回幾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嗑”聲,在寂靜的后堂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心中的心虛與忐忑又添了幾分。
不過,他畢竟死了這么些年了……陳襄想到那夜與師兄的見面,對方態度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冷漠。
這是不是意味著,其實師兄已經,原諒他了一些?
剛重生那時想的忽然詐尸、嚇對方一跳的心思,顯然是徹底行不通了。
那他待會兒見到師兄,該先說些什么才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真的挖毀堤壩,只是威脅,威脅!陳襄知道師兄一定會妥協的。
陳襄:唯唯諾諾.jpg
第35章
陳襄難得的端坐著,一邊惴惴不安地等待,一邊在心里頭反復琢磨著措辭。
是該先為前塵舊事道個歉,還是該先問問他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道歉,顯得有點尷尬??扇羰鞘裁炊疾徽f……
陳襄各種開場白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又被他一一否決。
哪料,這一天,他坐在荀府的后堂,從晨光熹微等到了日上三竿,又從日頭高懸等到了殘陽如血,吃了三頓小點心并午膳和晚膳,都沒有見到師兄的身影。
直到廊下的燈籠都被點亮了,他才終于等來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
那人十分抱歉地對他道:“陳公子,實在抱歉。郎君今日公務繁忙,一時不得空閑,實在無法抽身相見。”
“天色已晚,公子若不嫌棄,不如先移步客房歇息一晚?”
陳襄糾結了一天,卻并沒有見到師兄的面,心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又莫名松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師兄如今身居高位,忙些也是常理。
吏部那邊的正式任命文書還未下來,他左右是個無事閑人,多等一日也無妨。
于是,陳襄十分自然地跟在那管家身后,去了備好的客房歇下。
客房布置得雅致清凈,一應器物用具齊全,甚至連他慣用的熏香都備下了。
在那熟悉的清冽香氣中,陳襄安然入睡,恍惚間又回到了年少時在師兄家中住宿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陳襄起床洗漱完畢,用過早膳,就又自覺地去了昨日的那間后堂等待。
依舊是流水般的茶水點心。
為了打發時光,仆役還為他尋來了不少書卷和時下流行的話本子。
陳襄靠在因他覺得座椅不舒服而讓仆人搬來的軟塌上,在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從《前朝史紀》看到《風流才子俏佳人》。
然而,待到日暮西沉,等來的依舊是管家。
和一句如出一轍的“大人繁忙”。
陳襄不免心中奇怪。
到底是什么公務,讓師兄連續忙了兩天?
難道是先前的科舉,還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宜?
但當日天色已晚,陳襄便又回到了客房歇息。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種循環。
辰時起床,用膳,然后去后堂。到了晚上回客房安歇。
漸漸地,陳襄起床的時辰越來越晚,從辰時拖到了巳時,又拖到了午時。
過了幾日,有仆役來告訴他吏部的手續辦妥了,通知他去官署領取正式的任職文書和官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