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陰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正是師兄的缺位,才導致了士族橫行,外戚坐大。
陳襄記得清楚,兩人年少之時討論前朝時局,師兄最是厭惡那些在其位不謀其政、尸位素餐之人。
當年師兄敗于他之手,本是不愿屈事主公,陳襄便是用得這點,才使師兄答應“從敵”。
所以,究竟是為何會如此呢。
這個疑問沉甸甸地壓在陳襄心頭,他無法想通,久久不能釋懷。
陳襄縱使心緒翻涌,但面上卻是一瞬間便恢復了平靜。
然而,這滿殿的官員卻無他這般沉穩。
皇帝的聲音便像是一顆巨大的石頭投入了湖面,霎時間激起千層水花。滿殿的官員方才還因譽抄之事暗中角力,此刻盡皆是一驚。
能讓陛下急召入殿的太傅,還能有誰。
唯有那位,荀珩,荀含章。
可是那人這些年除了教導皇帝之外深居簡出,對朝政之不聞不問,怎會在此時突然出現?
這一剎那,無數的念頭在眾人腦海中浮現。
“咳。”
紗簾之后傳出一聲輕咳之聲。
皇帝這才意識到他方才的語氣太過急切,有失帝王威儀。他連忙將自己微微前傾的身體正回,擺正了表情,沉著聲音道:“宣太傅入殿!”
侍立在旁的太監,立刻揚聲高唱:“宣——太傅荀珩——入殿——”
尖細卻洪亮的嗓音在莊嚴肅穆的宣政殿內回蕩。
無數道目光明里暗里地齊刷刷轉向殿門的方向。
“吱呀——”
兩扇沉重的朱漆殿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殿外的光線爭先恐后地涌了進來,將門口一道身影勾勒得極為修長。
那人高冠博帶,一步一步,端容而入。
漆黑的長纓垂過面頰,系在線條分明的下頜。一身規制的紫色朝服,本是象征著官員品階與權力的沉重官袍,穿在對方身上卻壓不住一身清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曄曄風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對方腰間束著的那條云紋白玉帶。
與殿中這些官員們品階不一的金帶、銀帶、犀角帶截然不同,那玉質細膩溫潤,泛著瑩瑩的光澤。
此等玉帶,唯有位列三公,或有殊勛的一品大員方可佩戴。
望之儼然,即之也溫。
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
太傅,荀珩。
荀珩走入大殿,氣度緩緩,讓先前那請命的官員們不自覺收斂氣息,起身避讓開來。
荀珩行至殿中丹陛之下,停住腳步,向著御座行禮,軒軒如朝霞舉:“臣,參見陛下。”
“太傅快快請起!”皇帝見到荀珩,聲音中滿是抑不住的激動和喜悅。
“來人,快給太傅加座!”他一揮手,吩咐左右,“就,就設在朕的旁邊!”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員都是一震。
皇帝此舉,已是逾制。
紗簾之后,當即便傳來一道急促的女聲:“皇帝……!”
荀珩的面容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又行了一禮:“陛下厚愛,臣愧不敢當。然朝班自有定制,不可逾矩。”
聽到這話,皇帝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視線,看了荀珩一眼,見他神色淡然,并無不悅,這才舒了一口氣,忙道:“……是朕言行失當了。就依太傅所言。”
荀珩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官員隊列,走至最前方的位置站定。
因著荀珩的突然出現打斷,殿中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撥人馬停滯了下來,此刻皆是猶疑不定。
獨獨陳襄沒有動,依舊靜立在大殿正中,視線并未看向任何人。
整個宣政殿一時間靜了下來,空氣中流淌著幾分莫測的詭譎。
崔曄眉頭擰得死緊,眼中泄露出毫不掩飾的疑忌與審視。
荀珩,作為太祖皇帝打天下時便倚重的元從重臣,又蒙太祖與先帝托孤輔政,論名義威勢,是當朝臣子中無可爭議的第一人。
對方亦是出身潁川荀氏這樣的頂尖世家,雖與陳孟琢雖師出同門,卻素來理念相悖,不認同對方屠殺士族的手段。
這些年,荀珩對朝堂少言靜止,既不偏幫世家,也不理會寒門,一直置身事外。
如崔曄他們這般世家之人,其實并不真正關心荀珩為何放棄唾手可得的滔天權柄。換作是他們,斷然是不會如此選擇。
但荀珩不要這權柄,自然有人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