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陰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偏姜琳又淡淡補充道:“所有考卷皆經過幾輪批閱,每一輪的考官都會在卷上簽押。要查明這幾份做了標記的考卷究竟經過哪些考官之手,并不難。”
“想來這位考官,也是出自河東?”
官員隊列當中,一位參與了會試閱卷的考官,額頭上當即滲出冷汗。
眾官員神色異樣,竊竊私語。
姜琳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臉色無比難看的崔曄身上。
未待二人說些什么,一道聲音驀地響起。
“若此事難以辨明,不若交由下官處置,如何?”
這道略微沙啞聲音響起之后,殿內氣氛驟然一變。
說話之人身著一身紫色官袍,身形高大,面頰瘦削,模樣倒是清俊,就是氣質莫名有種陰沉的質感,給人一種冰冷陰森的感覺。
此人正是刑部尚書,法雍。
法雍此人,在朝中素來是個異類。
他出身扶風法氏,祖上確曾顯赫,出過三公九卿之位的高官,但傳至他這一代早已是強弩之末。
門楣雖在,內囊卻空,日子過得與寒門無異。
他是武安侯科舉新制推行后的第一批參與者,當時在一群寒門小吏中極為顯眼,憑借真才實學考上,一步步走到今日之位。
此人平日不黨不群,離群索居,對朝中諸般應酬往來、派系爭斗皆興致寥寥,唯獨在審案斷刑,尤其是面對那些自以為能瞞天過海的積年訟棍、頑固巨惡之時,才會顯露出一種近乎可怖的專注與熱忱。
“法判官”、“法閻羅”,這是長安城中暗地里流傳的對方名號。
據說無論多么錯綜復雜的案情,多么嘴硬心刁的兇徒,只要經了法雍的手,進了刑部那座不見天日的大牢,便沒有撬不開的嘴,沒有審不出的真相。
此刻,法雍一開口欲接手此事,不少人都心頭一顫。
尤其是先前那幾個貢士,以及那名考官,直如同五雷轟頂。
那考官額上的冷汗本已涔涔而下,此刻更是如雨水般滾落,浸濕了衣襟。他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幾名貢士更是面無人色,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嘴唇哆嗦著,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周圍之人見此情狀,當即明白了什么,唯恐避之不及地挪動腳步,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崔曄眼見局勢急轉直下,捏著試卷的手緊攥,臉色簡直不能只用難看來形容。
他氣得手都在顫抖,心中早已將姜琳、法雍,和那些個蠢貨罵了千百遍。
舞弊便算了,偏還愚蠢到被姜琳發現了破綻!
他們籌謀已久的大好局面,毀于一旦!
崔曄眼神如刀剜了一下那面如金紙的考官,深吸一口氣,他強自壓下心頭的怒火。
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更不能讓人真的落到法雍手中。
士族各家同氣連枝,牽扯頗多,一旦進了刑部大獄,牽扯出更多可未可知!
此后再與對方算賬。現在,卻是無論如何不能承認的。
崔曄隱下眼底的風雷隱動,咬了咬牙:“不勞煩法尚書。科舉乃國之大典,選賢任能,何等莊重。眼下乃是殿試放榜的關鍵時刻,豈能因一些小事便輕易動用刑部?”
他轉向御座,躬身道:“陛下,臣以為,此事或可另尋他法詳查,無需如此大動干戈?!?
“當務之急,還是應先完成殿試后續事宜,莫要因小失大,耽誤了國家掄才大典。”
崔曄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試圖將舞弊淡化為無關緊要的“小事”。然而,他話音未落。
“呵,崔尚書的臉皮可真是厚比城墻!”
喬真冷笑一聲,不給對方絲毫面子,譏諷道:“方才不知何人狺狺而吠,可不是這么說的?!?
“有試卷在此,朝廷諸卿都親眼所見,人證物證俱在,可不是一句‘捕風捉影’便能輕輕帶過的!”
他被對方設計的一腔不甘與火氣,此刻見事情反轉,終于是找到了發泄的出口,哪里能讓對方蒙混過去。
“刑部掌天下刑名,法尚書更是鐵面無私,明察秋毫,由他來主持調查此事懲處奸邪,有何不妥?”
“崔尚書一再阻撓,莫非,是因為崔尚書亦與河東世家有所牽連,是在心虛?”
喬真的話瞬間刺破了崔曄維持的虛偽平靜。
崔曄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頭頂,指著喬真,厲聲喝道:“你……血口噴人!”
喬真勾起一抹笑容,吐出的字句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扎向崔曄:“那崔尚書何必如此激動?清者自清。若當真問心無愧,又何懼刑部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