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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襄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姜琳一眼。
對方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面上倦意未散,精神卻還似不錯,只在寢衣外面披上了著一件外袍,頭發(fā)亂糟糟地披散著。
短暫的驚訝過后,姜琳眼中又掛上了他那慣常的笑意:“哎呀,我倒是不曾想到,陳公子居然還會回來。”
他攏了攏身上要滑落的外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陳襄身上皺巴巴的衣袍上轉了一圈。
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中不知道劃過了些什么:“昨天晚上喝過酒便不認人了,只留下我孤零零一個人……”
陳襄面無表情,抬起腿便向著對方踹了過去。
姜琳旋身躲過,陳襄踹中了那隨著他的動作翻飛起來的外袍。
姜琳猶自不罷休,繼續(xù)貧嘴道:“故友重逢,本該是抵足而眠,徹夜長談的。天知道我本以為今早醒來還能看到你人呢。”
“結果一覺醒來,唉,身旁空空如也。”
陳襄冷笑一聲:“抵足而眠?喝醉了之后把我從床上踹到床下,又從床下踹到床底的不知道是誰?”
他對姜琳醉酒之后像是無差別攻擊的八爪魚一樣奇差無比的睡姿,可實在是記憶猶新。
被踢打過一次之后,在跟此人同榻而眠他就是傻子!
陳襄懶得與對方貧嘴,剛想說起正事,讓姜琳安排一輛馬車送他離開,目光卻在不經(jīng)意間掃過地上。
那里有一個簡陋的木牌,立在姜琳的腳邊,周圍是一片光禿禿的土地,顯得木牌格外顯眼。
姜琳方才便是蹲在這東西面前。
陳襄有些好奇,于是便凝神細看。姜琳察覺到他的動作,下意識地動了下身體,似是像是要擋住他的視線。
但沒用。
陳襄視力太好,已經(jīng)將那木牌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清楚地看見了那木牌上刻著字跡。
筆畫深淺不一,透著一股子潦草隨性,陳襄一眼便認出正是姜琳那手狂草。他曾吐槽過對方的字若是拿去參加科舉,恐怕連第一關都過不去,會被考官直接黜落。
但此刻,重要的顯然不是姜琳那堪比鬼畫符的書法,而是那木牌上刻著的內容。
——“摯友陳孟琢之墓”。
“……”
陳襄臉上的表情凍結、碎裂。
……什么東西?
誰的墓??
這七個字直直地刺入他的眼睛里,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姜琳的身體微微僵硬,扭開了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向陳襄。
陳襄卻不容許他躲過去,他抬手指向那塊插在地上的木牌,目光銳利地盯著對方,一字一頓逼問道:“……這是什么?”
姜琳眼神閃爍,目光飄忽:“咳,孟琢,你聽我解釋。”
“說。”
姜琳干咳了兩聲,訕笑道:“這是我給你立的衣冠冢,想著,嗯,祭拜的時候比較方便……”
陳襄聽了他的話,一臉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
不是。
誰家好人會在自家后院給死人立個衣冠冢啊?
怪不得旁人說姜琳行事乖張,負俗之譏。這天馬行空的行為模式,即使是他也時常感到深深的迷惑,對這個家伙徹底無語。
他們兩人,到底誰才是穿越者?
雖然陳襄覺得滿腔荒謬,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底的確涌上一絲復雜又溫暖的情緒。
……畢竟對方也是為了祭奠他。
陳襄剛淺淺地感動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塊“墓碑”之上,便見那四周一大片土地刺目的寸草不生,與庭院其他地方花草葳蕤、生機盎然的景象格格不入。
十分的詭異。
在昨晚他就注意到了這片不同尋常的光禿之地,當時還以為是姜琳當年鏟禿的那塊地。
但現(xiàn)在,站在這“墓碑”前,陳襄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酒香,令他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到昨晚對方用酒祭奠他一事。
陳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我這‘墳’前如此潦倒,該不會是你用酒澆灌,把附近的花草全都給澆死了罷……?”
姜琳聽到這話,臉上帶著幾分心虛,但他眼中劃過一道靈動的光彩,轉瞬間就找到了理由:“誰說的?說不定是你殺氣過重,煞氣外泄,把我這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都給克死了呢!”
陳襄:“……”
好(↗)好(丷)好(丷)。
陳襄臉上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身形一動,伸手快如閃電,掐住姜琳散落下來的一縷長發(fā),狠狠一拽!
“嗷!”姜琳猝不及防,被他薅得猛地彎下腰,“陳孟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