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柿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在距離陳襄幾步遠的地方重重跌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用盡最后的力氣,將懷中緊緊抱著東西向前遞出。
那是一個在襁褓中昏睡過去的孩子。
“求你,帶他走。”
少女的聲音破碎,貓眼中全是乞求。
陳襄不能帶走這孩子。
此子不僅是主公的外孫,更是身負前朝血脈的少帝遺孤。留下他,會引出多少事端?這比帶走少女更為麻煩。
即便他答應,主公又豈能容這孩子活命?
可那少女一身狼狽。
“孟琢哥哥,求求你。”
陳襄對上雙噙滿淚水的貓眼,嘴竟莫名答應了。
還未待他反悔,少女便綻開一個感激的笑容,快速地從地上爬起,將襁褓放入他手中。
而后未再多言半句,縱身跑回火海。
陳襄:“……”
他這是被碰瓷了?
陳襄挽留不及,只得低頭看著襁褓中的孩子,嘆息一聲。
麻煩。
他將這孩子帶回府中,對外只說是收養的遠房族親遺孤,取名阿萱。
萱草忘憂,亦能堅韌求生,只盼這孩子能如草芥般,多活一日是一日。
現下主公需要他,面上給予他極大的信任與權利,暫時會當做不知。但他又能護得這孩子幾時?待他身死主公照樣不會留下這個隱患。
所以他重生之后,已下意識地認定阿萱不在人世。
但現如今,陳襄驚覺先前見過的阿木的面容,和記憶深處火光映照下的少女容顏何其相似!
一股寒意陡然竄上脊背。陳襄盯住蕭肅,一字一頓道:“蕭容和,你究竟想做什么?”
阿萱的身份,按理只有他和主公知曉,后者斷無可能泄露出去。但那些聰明人是否會猜到一些,陳襄不敢保證。
紙上的墨跡稍干。
蕭肅動作輕緩地將其拿起、折疊:“只是見昔日武安侯抄家問斬,心存不忍罷了。”
“心存不忍?”陳襄重復著這四個字,只覺荒謬至極,“蕭容和,你覺得我會信?”
蕭肅此人,絕非無的放矢之輩。
他到底知不知曉阿萱的真實身份?若知曉,他想借此做什么?若不知曉,又怎會將阿萱救出來?
陳襄幾乎立刻便將此事和系統任務聯系了起來。
有人攪弄風云,妄圖為禍天下,若以前朝遺孤為旗號……
陳襄的目光如刀,似要剖開蕭肅那張溫潤無害的皮囊,直視他心底的算計。
面對陳襄眼中毫不掩飾的猜疑與審視,蕭肅輕嘆了口氣,道:“肅此生并無大志,最是怕麻煩。孟琢何憂?”
信他才有鬼。
陳襄冷冰冰地道:“前朝少帝及其妃嬪子女,十年前已盡數葬身火海,天下皆知。本朝乃前朝皇帝自發禪讓,名正言順。”
“如今海晏河清,人人皆是新朝子民,早已無人念著前朝舊事了。”
這道理任何人都該明白。
可蕭肅偏偏做了這等不合常理之事,他不得不再次點明。
陳襄是真的不明白。蕭肅絕非是那等念及前朝的死忠之士,天下大亂于他究又有何好處?
蕭肅迎上陳襄的目光,靜靜看了他片刻。
這的確是他會有的反應。防備,警惕,不信任。
他想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陳孟琢對他總是格外提防。
想及此處,蕭肅心中微動,唇角逸出了些許笑意。
他是不可近,不可交,不可信之人。陳襄不信他,他反而覺得……欣慰。
蕭肅垂下眼簾,語聲溫和道:“吾自知曉,孟琢不必憂心。”
“鰥寡之人,所愿唯有阿木能好好長大罷了。”
聽到這話,陳襄面色變得極其復雜。
寡夫,幼子,相依為命。這便是蕭肅多年來示于人前的模樣。他安靜沉默,溫潤順從,從不引起人的警惕之心。
陳襄當初未與這人深交,也曾被這表象迷惑,便順手以此為脅。畢竟,任誰都知道蕭肅最是在意他的幼子。
但后來他與蕭肅配合日久,漸漸窺見此人面具下的城府。
蕭肅深諳“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處處藏拙。
這樣的人,會將自己在意的孩子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下么?
陳襄想到了什么,語氣微頓:“萱草盈階,本株何之?”
蕭肅眸光平靜無波,淡淡道:“萱草既殄,而木擢秀以有蕤。”
陳襄看向蕭肅的眼光中滿是驚愕。
真正的阿木,與阿萱做了交換。以阿萱的身份,在他死后,殷尚絕不會容那孩子活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