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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美好的字就那么多,難免會出現重復的情況。像“德”、“孝”、“文”這些大眾字眼,簡直像“子涵”一樣無限繁殖。
陳襄有些好奇杜衡會起一個什么樣的字。
只見杜衡眉目含笑,似是對自己的字十分滿意:“家父為我取的字是‘居正’,意為居貞守正,警示在下往后要堅守正道——咦,陳兄,陳兄?你怎么了?”
“……”
陳襄表情古怪:“……無事,杜兄好字。”
這個字,一聽便是將來會大有作為的。
杜衡:“陳兄往后直呼我的字即可!”
“……”
陳襄閉上眼睛,而后又睜開。他沉默了良久,方才艱難地開口:“……好的,居正。”
……
歷經數日車程,馬車終于緩緩駛入了襄陽。
陳襄撩開車簾,望著這座雄偉的城池。
襄陽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踞“天下腰膂”之位。北扼南陽盆地,控中原南下之咽喉,驛道直通洛陽、長安;南鎖江漢平原,順漢水可抵荊州、武昌,舟楫一日千里;西倚荊山,層巒疊嶂成天然屏障;東接隨棗走廊,虎視江淮吳越。
漢水與唐白河在此交匯,更兼“七省通衢”之利,北上可逐鹿中原,南下能割據江南,西進可圖巴蜀,東出直抵江淮。
——咳,上輩子的職業病又犯了。
陳襄甩甩頭,將這些想法拋之腦后。
不過,即使現在國家已經統一,天下太平,能被派來鎮守此等要地的官員也絕非等閑之輩。
說不定還會是他上輩子認識的人?
懷揣著這樣的猜測,陳襄等人交驗了路引,渡過護城河,正式踏入了襄陽城內。
城內人行如織,街道繁榮。
一行人在驛站安頓下來,杜衡打算先好好休整一番,明日再去州府開具名帖。
陳襄卻不急著休息,以想在城中四處逛逛為由,謝絕了杜衡的陪同,獨自一人出了驛館。
陳襄溜溜達達地走到了府衙附近。
荊州州府坐落于城北,門前兩尊石獅威嚴肅穆,兩名衙役身形魁梧,手持長棍,分立兩側。
陳襄看了眼那威武闊氣的大門,并未上前,而是轉身走向了不遠處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
——這糖葫蘆原本只是他上輩子在府中閑來無事,隨手做來哄小孩的,后來不知怎么竟流傳了出去,如今已是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小吃了。
那小販是一位年過半百的大爺,身著短褐,肩上扛著一個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
紅彤彤的果子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陳襄走到近前,見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孩童也站在攤前。
“兩串糖葫蘆。”那孩子伸手,遞給小販兩文錢。
“好嘞,小公子拿好!”大爺笑瞇瞇地接過錢,從草靶子上取下兩串糖葫蘆遞了過去。
陳襄開口詢問:“老伯,這糖葫蘆怎么賣?”
大爺道:“一文錢一串。”
陳襄道:“我也要兩串。”
“好勒!”大爺笑容滿面,又拿下兩根糖葫蘆。
陳襄沒有立刻去接。
他慢條斯理的從身上找起荷包,一邊找一邊搭話:“這糖葫蘆看著不錯,老伯賣了多少年了?”
“幾十年啦,我這手藝可是祖傳的!”大爺吹噓道。
陳襄的動作一頓,嘴角微微抽搐。
他發明這糖葫蘆滿打滿算也不到十年。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附和道:“那可真厲害。不過老伯,您怎么不在東市那邊擺攤,反而跑到這府衙附近來了?”
“嗨,這不是使君大人就好這一口嘛!”
大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連帶著府衙里頭的人也都愛吃。我在這兒擺攤,生意好著呢,每天都能賣個精光!還能沾沾使君大人的貴氣!”
愛吃糖葫蘆?
陳襄仔細回憶了一番,沒有想起來他熟識的人當中有誰喜歡吃糖葫蘆。
那應該就是某些德隆望重的老頭子了。
……不過,都七老八十了,還能咬得動糖葫蘆么,牙口這么好的?
“哦?”陳襄故作驚訝,“使君大人也喜歡吃這糖葫蘆?那我可真得好好嘗嘗了。”
他終于摸到了荷包,從中取出兩文錢遞給老者,接過糖葫蘆:“不知使君大人的名諱是?”
“這,”老者撓了撓頭,有些為難道,“我等小民,哪里知曉使君大人的名諱?只知道使君大人姓蕭。”
姓蕭……
陳襄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個蘭陵蕭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