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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云程熟練地重研好墨,鋪好紙,有模有樣地拿起筆蘸蘸墨水。在徐遺身邊練字練了許久,他也就這些步驟練得最熟,一到落筆,卻擺擺弄弄不知落在何處。
“練字講究一氣呵成,你若總猶豫不決,怎能練好?不要怕寫得難看,盡管下筆就好。”
許云程一邊看著徐遺的字一遍一筆一劃照著練,過程更是一句話沒說,反令徐遺覺得不習慣,平常許云程的嘴一定要嘰里咕嚕說個不停,嘴巴累了等于字練累了。
如今這字倒是比以前有些長進,徐遺雖捧著地理志,可眼睛卻是一直盯著許云程。知許云程手腕疲酸,便欺身上前,輕握住他的手,讓他借著自己的力,寫下那句詩:
人已歸,夢已成。人間歡好,恰似爾汝。
第98章
“盈之!我回來啦!”
一道明亮又快意的聲音在涑水岸邊響起,冬棗和有慶同時回頭,就見許云程一臉風塵仆仆地站在院門外,河上微風吹起他額前的亂發,他的那雙星眸在進城的霎那就笑彎了。
許云程一路小跑進去,邊掂量自己身上些許包袱,大包小包總共四五個,個個裝得滿滿當當。
有慶和冬棗見狀幫忙卸下這些包袱,許云程略微翻了翻,分道:“這個是有慶你的,這個是冬棗你的,剩下的就是盈之的了。”
“誒,盈之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面帶同情地看向許云程。
有慶往書房方向指了指:“在里頭呢,徐相公好像是病了。”
冬棗接話:“還撒酒瘋呢。”
病了?病了喝什么酒啊!
許云程提著包袱的手驀地攥緊,快步跑進書房,雙眼在屋里四處張望。
酒味并不刺鼻,而是淡淡的很好聞,但許云程想依徐遺怎么練都不長進的酒量來說,不出兩壺必醉。
地上還散落許多紙張,許云程隨手拾起一張看見上面寫滿了他外出游歷以來寄回的所有書信。
徐遺特意挑出許云程思念他的那些能在心底溢出蜜來的話,寫了一遍又一遍,填滿一張又一張,于此同時還有兩個小人兒待在句尾,一個笑眼盈盈,一個傷心欲絕。
畫得可真傳神,許云程輕笑一聲,竟不知他的兄長還有這么有趣的一面。
他正欣賞得入神,耳邊就傳來聲聲撞擊的聲音,且輕重不一。
“盈之?”
“兄長?”
許云程對著一個坐在軟榻上的背影連喚兩聲也不見應答。
徐遺似是醉了,有一下沒一下地用額頭敲響身前的案幾,許云程搭上他的肩蹲下來,趕緊伸出手墊在桌上,怕人一不小心磕疼了。
徐遺感受到額頭傳來溫軟的觸覺,微微睜眼,入眼則是一顆墨色小痣,便順勢枕在許云程的手心上。
許云程看著徐遺閉上眼用臉頰胡亂磨蹭手心,一時間忘了人是醉的,而是俯下頭用自己的額頭為對方試溫。
他認真說道:“這也不燙啊。”
但只試一次也不準確,于是許云程還想再貼上徐遺的額頭,就聽見:“是何人?”
何人?兄長這是病糊涂了還是醉糊涂了。
許云程晃了晃他,叫苦連天:“哎呀,這下遭了,只一年多不見,兄長這是連我的聲音都忘了。”
徐遺睜開眼,視線迷迷糊糊的順著枕住的手臂一路往上,最終落在一臉不悶的許云程眼中,與他對視片刻。
“是阿程嗎?”
“是我,我回來了。”
見徐遺要坐直,許云程趕緊攙扶住。怎料徐遺一個突然湊近,張著迷糊醉眼,對許云程的臉又是捏又是摸。
許云程先是有一瞬忘了呼吸,后來徐遺的手在他身上胡作非為的時候便不敢動了,只能呆呆地任由對方擺布。
徐遺越來越近,整個人幾乎快貼上去了,帶著清冽酒味的氣息撲在許云程的臉上,很好聞,也令許云程不免有些緊張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