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爹……”許云程念出聲,又有些不可置信,“爹說等我回來?”
這里是茶亭縣……
四周的景象逐漸在他眼前清晰,這片田是他時常勞作玩耍的地方,茶亭縣的花草、茶香等等,從未改變。
“阿程哥哥你去哪兒啊!等等我!”
許云程猛地推開家門,家中一切如常,屋里打掃得干干凈凈不落一絲灰塵。
臥房角落里有兒時爹給他做的木馬、墻上掛著爹為他扎的風箏、床頭放著修理好的彈弓……
“阿程,這些年過得好嗎?”
是爹的聲音。
許云程沖出去大喊:“爹!”
沒有回應,更沒有爹的聲音,整個屋子都是空蕩蕩的。
“爹……”許云程跪在泣不成聲,他多希望這不是幻覺,多希望爹回到他身邊。
背部傳來輕輕拍打,緊接進入一個令人心安的懷抱。
“阿程,我在呢,我陪著你。”
“盈之……”
“嗯,是我。”
“天亮了嗎?”
“還有些時辰,想說說話嗎?”
許云程搖頭,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下次做夢醒來,記得捏捏我的手臂。”
許云程當即試著捏了捏,徐遺笑著抱得更緊,下巴擱在許云程額上蹭了蹭,再次輕拍對方的背部以作哄睡,滿室只剩他低聲哼唱。
許云程覺得耳熟:“你唱的是……”
徐遺:“是你家鄉哄孩子睡覺的歌謠,我只匆匆學了些音調,不太記得詞,可不許笑我。”
“很好聽。”
許云程拉著徐遺好生休養幾日。離開隅江的時候晨光大好,雪融的滴答聲喚醒了許云程,他手往身旁一伸,只觸到一絲余溫。
徐遺端著熱氣騰騰的粥進來:“醒了?快來嘗嘗我的手藝,今日冷極了,衣服多穿些。”
才把飯菜擺好,窗外便停了一只飛鴿,徐遺走過去解下信筒,率先掉出來的是一只箭矢,再打開信箋,所寫使徐遺面色嚴峻起來,不過轉頭時又被笑容掩了下去。
他走到許云程身后,雙臂環住對方的腰,看著兩人面前那個木盒說道:“吃完飯后,我陪你回家。”
“嗯。”
多年未歸,近鄉情怯。許云程勒馬停在月光下,盯著茶亭縣界碑處沉思,徐遺不催促,許云程停多久他就陪多久。
重見眼前的家,許云程眼中閃過驚訝,竟和夢里的一樣一切如常。
徐遺吹開火折子,照著整潔的屋內:“這里像是常有人打掃過。”
“是誰在哪里?”
許云程回頭,見一老者提著燈籠站在院門口,他跑出去,看清了那人。
“陳伯……”
“阿程!”陳伯又驚又喜,“是阿程嗎?你沒死,你回來了!”
許云程攙扶著陳伯:“是,我回來了。”
陳伯:“進去說進去說。”
二人敘舊多時,許云程才得知父親確已過世七年。當年曹遠和譚普將他關進庫房,他們為了讓許泰頂罪,便動用私刑,他暗中救下許泰后也無力回天,堪堪活了幾日。
徐遺:“所以庫房窗沿上的腳印是您留下的?”
陳伯點頭:“是啊,后來他們見你爹失蹤,憑空捏造了一份認罪書,一把火燒了庫房。你爹臨走前囑咐我照顧好你,可誰知曹遠那幫殺千刀的讓你去流放。再后來你死在半路上的消息就傳回來了。我要是早知道你還活著,你們爺倆也不至于蒙冤到現在。”
許云程心中無限感激:“陳伯,謝謝你,我想去見見我爹。”
許泰安葬在茶亭縣的某處深山中,四面環山,中間有一平地,鮮有人行至此處,即便如此,陳伯依舊不敢為他題名立碑。
月色之下,天地銀白,一層厚厚的雪壓在許泰的墓上,也壓在許云程的心上。
父親就這么孤零零地躺在這里,黃土之上還要承受罵名與指責。許云程的雙手撥開霜雪,撫摸著曾生長郁郁青草的痕跡,此時以淚澆灌,待到春回大地,父親就知道他回來了。
然后許云程再也撐不住,將全身重重地趴在父親的墳上慟哭。徐遺不發一語,唯一能做的只有跪在許云程身側伏腰抱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