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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趙眄跟個沒事人似的,等待進殿的間隙還故意嗆了大理寺眾官員幾句,譏得他們面上尷尬無光。
一旁的諫議大臣們耳聰目明,這就又能列舉出趙眄幾條新的錯處。
“陛下,廬陵府尹昨夜闖入大理寺,越職想要帶走人犯吳勝,擾亂國家政務,甚至出言譏諷,實乃蠻橫不遜,有違官吏之責。”
趙眄著實不屑:“我昨天才說的話,怎么這么快就傳到臺諫了,難不成各位司諫早已與大理寺串通好?”
此言一出,更加坐實了趙眄無理張狂的行徑,趙瞻暗暗觀察了趙琇的神色,再向趙眄遞去“不可胡來”的眼色。
但趙眄無視了,今日他就要好好胡來一回。
“安王不必著急給人扣帽子,想來安王身為府尹,行事作風卻有失偏頗,難以成為表率,那么城中百姓常作議論的事也不全然是捕風捉影了。”
“陛下,前陣子因吳勝一案鬧開,監事司官員陳浮家屬狀告廬陵府欲行包庇,遲遲不肯將吳勝定罪,這才惹來官官相護的流言。”
“遠不止這些,也不知府尹當時是如何制定考核官員制度的,轄下幾所監事司的一些官員濫用職權,在商業、賦稅、田務幾項上,先給自己的朋友親戚等熟人行方便、鉆漏洞。在民生國本上明目張膽的作此區分,動民心傷民情,還請陛下圣裁。”
“下屬如此肆無忌憚,可是安王放縱的結果?”
“……”
廷議上列舉的十多條錯處,還有相關冊子名錄予以佐證,足以革去趙眄廬陵府尹的職位,趙琇的臉色已盛怒道極點:“安王,這作何解釋?”
趙眄悄悄望了趙瞻一眼,再道:“吳勝一案,臣卻有錯處無可辯駁,但其他事情臣無法認下,也不該認下。”
趙瞻小聲制止:“勉知!”
“陛下!”朱內官急道,群臣才知趙琇一氣撅了過去,暈在了座椅上。
“快!叫太醫!叫太醫呀!”
大殿陷入騷亂,趙眄一時慌了,上前走了幾步:“大哥,我……”
“去福寧殿外跪著,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兒了。”趙瞻臉色鐵青沒有看他,趙眄何時見過哥哥生這樣大的氣,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直至深夜,趙琇的病情才穩住,悠悠轉醒后,趙瞻伺候一副湯藥便言:“爹爹可好些了?”
趙琇倚靠在床頭,面色依然憔悴,朱內官走上前對趙瞻關切道:“太子殿下,您在這守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這里有小人呢。”
“也好。”趙瞻欲言又止,“勉知,還在殿外跪著呢。”
趙琇指著門口怒道:“讓他跪!哪怕是跪暈了也不必報與朕,挫挫他那無賴的性子……咳咳咳!”
“兒臣告退。”
趙瞻一出殿外,就見趙眄筆直地跪在寒日里,臉上都凍紫了,也不曾松懈偷懶。
他吩咐身邊的內侍:“去取件厚實的披風來給安王,就說是我說的。”
偏趙眄不領情:“臣既是認錯,就不敢領受。”
“想了一天,想明白了嗎?”
趙眄不答。
趙瞻心火再起:“繼續跪著。”
天未大亮,諫院馬無言急遞了奏章進來,想面見趙琇。而趙琇尚在病中,無法挪動圣體,只得在寢宮接見。
內侍帶著馬無言路過匍匐在地的趙眄,進了內殿。
馬無言上奏吳勝一案,廬陵府與大理寺各執一詞爭執不下,況且陳浮尸首確有疑點,何不如讓第三方介入以示公正透明,不至于冤了哪位官員。
再者趙眄品行暴露,不宜再做廬陵府尹,請求趙琇革去職位,上下徹查監事司濫用職權的風氣。
此這兩點,趙琇覺得有理,便都答應了。恰好命馬無言這最剛正不阿、認法紀律令的人去做這監督者。
馬無言走后,趙眄拖著沉重不便的步伐跪在了趙琇面前。
“跪了一天一夜,可有跪疼你。”
趙眄聽出這不是一句關心的話,伏在地上請道:“臣自知罪無可恕,請陛下保重龍體,切不可再為此傷身。”
“哼,昨日朝會,群臣百官當著朕的面直戳你的錯誤,廬陵府亂作一團,內部沆瀣一氣,這哪是你安王放縱的結果,是朕放縱!”
趙琇抓起案上堆疊如山的諫言奏章,拿起一封便扔給趙琇:“上百封都是彈劾你的,說你本性不改,有違皇子之德;朝會言辭狂放,有失同僚之情;享天下萬民供養,卻不思萬民之苦,有違人臣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