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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瀚腦力有限,哪怕再坐上一夜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其中緣由。而元真好似被他碎碎念的動靜給叫喚醒了,氣若游絲地發出微弱的聲音。
“哎呀將軍,你終于醒了!”元瀚一時高興得跟什么似的,險些控制不住音量,意識到又捂著嘴生怕再吵到剛醒的元真。
他俯下身子,小心問道:“將軍,你有沒有覺得哪不舒服?口不口渴?身上冷不冷?餓不餓?大夫說你現在還吃不了硬些的食物,只能吃流食,我這就叫人去做。”
元真抬起無力的手抓住了元瀚的衣擺,啞著聲音:“我睡多久了?”
元瀚臉上又浮起懊惱的神色,要是當時他在將軍身邊為他擋下那一箭,現在也用不著受這樣的苦,悶聲:“那桿槍險些刺中要害,又失血過多,摔下馬的時候頭部受到撞擊,更別提其他傷了,所以整整昏迷兩月有余。”
難怪元真醒來時,頭傷一陣刺痛,又問:“現在局勢怎么樣?”
“咱們敗了,和談還沒有個結論。”
元瀚不敢將質子的事情告訴他,只能暫時先瞞下,依將軍的脾氣,定會回舟兒莊去的。
他可攔不住。
萬幸的是,元真醒后大夫來瞧,說沒有牽扯別的傷病出來,元瀚才放心地讓他下床走動。
元真養傷期間,漸漸覺出不對勁,每當他問起和談之事,元瀚總是以沒有結果、還在商議搪塞過去。
但是元瀚心里藏不住事,只稍試探就問出來。
“將軍,我不是有意瞞你的。”
“使團還有多久啟程?”
元瀚大致算了一下時間,回答:“不出五天。”
“夠了。”
元真握緊韁繩,神色嚴峻,不發一言。他的馬似乎懂得了主人的焦急,不用怎么驅使就已跑出最快的速度。
這雪天真是可恨,非要與世人作對,希望它停的時候偏下個不停,等到一切出了結果后,反倒放晴不下了。
第73章
他與元瀚一人一馬奔進舟兒莊已是三天后。
當侍從在殿外通報時,什斡哥就明白有人來質問他了。
“為什么。”
什斡哥見來人連禮數都拋到腦后,那副急切不顧渾身傷勢的樣子著實惹怒了他,某些傷口還未好全,經過一番折騰又滲出血來。
“不是讓你好好養傷嗎,瞎跑什么。”
元真不依不饒:“為什么非得是他。”
什斡哥念他傷勢重,頭腦還不清醒,解釋道:“只有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元真毫不客氣地戳開了什斡哥的真實想法:“你查過,也知道蕭氏只剩他一個人,選了他才能避免北真內部再次動蕩,不是嗎?”
元真身邊私留了一位南趙人的流言傳遍整個朝廷,有不少人來他耳邊嚼舌根子,他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料想他的好伴讀、好將軍、好文德是這樣看待他的。
“蕭氏于你元家有恩,所以你想要保他,我若是不顧及你的面子,他豈能活到現在!”
“興延,我沒求過你什么……”
興延,什斡哥忽然心頭一軟,這是祖父給他取的小字,自登基以來,就不曾聽見元真這么叫他了。
“你自去問他吧。”說完,什斡哥轉身離開了大殿。
許云程改了名換了姓,搖身一變成為圣主皇帝的義弟——蕭程。他在心里一遍遍描摹這個名字,顯然還需要些時間去適應它。
“阿程。”
許云程轉過身,見元真和元瀚一前一后在院門口站著。他見兩個人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回來,牽掛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只是不解、憂慮和震驚、不舍的兩道眼神朝他射過來,肚子里有許多想說的話突然就梗在喉間,說不出來了。
所幸趁今晚夜色不錯,天上繁星密布,他自顧支起爐子,燒上柴火,三人來個圍爐夜話吧` 。
“為什么。”元真又問了一遍。
許云程輕輕摩挲著玉佩,臉上笑意溫暖,聲音柔緩:“許程不是我的真名,中間還少了個云字,這是我娘給我取的,她想我像天上的云一樣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可是要讓她失望了。”
“你問過我為什么會出現在渭川谷,其實我是被流放的,中途逃了。父親遭人所害,死于非命,至今真相不明,所以我必須回去為他討個公道,我需要質子的身份。”
“那你可知質子所處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