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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榮臉色難看:“徐遺,人在我手上,你別太得意了。”
徐遺向外一喊:“陳掌柜。”
陳掌柜誠惶誠恐地走進來,徐遺指著有慶問:“陳掌柜認認,此人前幾日是不是去你那買了酒蒸雞?”
“是是是,我見過他,買了之后就匆匆走了,說什么主人在家等著吃呢。”隨后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這個小官人給了很多錢,交代之后每隔幾日就把吃的送到府上,上面還登了日子,錯不了的。”
徐遺:“鄒榮,人證物證已在,可見有慶并非是你口中的疑犯,還不放人嗎?”
鄒榮不服:“放人,這個陳掌柜是你們找來的,難道不會事先串通好這番說辭?”
徐遺咬牙,這鄒榮是鐵了心要與他們過不去。
“我只提醒你最后一次,有慶是質子府的人,質子府任何一個人、一草一木都是官家賞賜。如若他真有錯處,要過問也是官家來問,何時輪到你了?
你三番兩次不顧兩國情誼,違背官家所言,身為刑部官員卻胡亂拿人,公報私仇,參上去誰都保不了你。”
鄒榮譏笑道:“那我也提醒提醒你,官家重視濟河一案,可疑之人都問過查過,怎么到質子府就不行了?倘若讓官家知道,這賜下去的人讓世子無端陷于猜測之中,還能留他嗎?”
“你是不肯放了?”
“要我放人也可以,可是板子還沒打完呢。”
徐遺瞥了眼有慶:“我替他受。”
有慶:“不……不行。”
“好!”鄒榮要的就是他這句話,爽快道,“徐相公還真是大義凜然,既然如此,板子乖乖受完我就不找他們麻煩。”
鄒榮看著徐遺被他捏在手里的樣子,心里別提有多痛快,轉運使又如何,還不是做了他的手下敗將。
“徐相公,您不該替我受刑的。”有慶雙腳受傷走不了路,徐遺正背著他出來。
徐遺呼出粗氣,忍著腰部的傷痛淡淡一笑:“我要是不把你帶出來,你家世子估計得罵死我。鄒榮不敢對我下重手,這件事你也別和他說。”
蕭程眼見天色漸晚,在刑部外來回踱步,他被一句“這是南趙刑部,世子勿進。”給攔下了。
他見一人背著一人走得極其辛苦,飛奔上去。
徐遺臉色蒼白,額上都是汗,蕭程過來時硬撐著站直穩住身形,不想讓對方看出異樣。
“有慶腳上背上都有傷,你們快回去吧。”
蕭程還想說什么,徐遺催促道:“快走。”
等人走遠后,徐遺才跌跪在地上渾身打著顫栗,他的腰部本就在寶州地震中落傷,這次恐怕一打更嚴重了。
他舉目而望,蕭程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
“阿程,這個人就交給你處置。”
趙眄把一五花大綁的男子丟在蕭程面前,而這個男子就是殺了廿七和孟寶之人。
蕭程:“給他松綁。”
趙眄:“啥?”
蕭程手中已搭上弓箭,雙眼微瞇,面若冰霜:“他配不上那些痛快的死法。”
那男子眼瞅著蕭程的箭就要朝自己射來,本能的向身后的小巷撒腿跑去。
一箭射中了他的右手臂,但他不敢停下。
一箭射中了他的左手臂,使他腳步加快。
蕭程舉步如飛緊追上去,手中動作不停,又是一箭射中了對方的大腿。
男子瘸著腿,血流順著腿在地上留下歪歪曲曲的痕跡。他竄梭在巷子里,可是這里有著太多的拐角,一個接著一個猶如迷城,看不見生的出路。
另一條大腿被索命般的箭追上來,男子吃痛跪地,再也爬不起來。
“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留我一條命放我個生路。呃……”男子低下頭一看,肚子上已有一箭,滴著從嘴里涌出的血。
“知道這是哪里嗎?”蕭程在遠處站定,拉滿弓,“這里是他們家,也是你墳。”
月色下,鐵箭透出冷森森的光,帶著蕭程的切齒痛恨射穿男子的咽喉,在他倒地之前,心臟處又長著一箭。
蕭程并未感受到報仇后的快意,望向這處巷子,眼前浮現出與忠爺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眼眶濕潤。
趙眄跟了上來:“對了,盈之讓我帶句話給你。鄒榮近日愛往庭玉坊喝酒,不過那里人雜得很,你去的時候小心些。”
聽到徐遺的消息,蕭程的心抽動一下,回憶起那日背有慶出來時狀態很不好的模樣,有些躲閃:“他,最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