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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已改換路徑,再拐一彎就遇上一群侍衛裝扮的人舉著火把恭候他的到來。
趙眄站在前頭,環抱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果斷回頭,緊接有兩支從不同方向而來的鐵箭擋住了唯一的生路。
闖了無數個巷口,終是闖進了死門。
蕭程仍舊立于高處,視線游移,化為秋水,朝徐遺拋去。
徐遺回他一笑,接住了。
趙眄把人秘密轉移到一間廢棄的宅子里,得先由他們細細審問了,才舍得把人下獄。
王狐就是個前車之鑒。
這漢子被五花大綁綁在椅子上,嘴里塞著一團麻布。雙眼狠厲地盯著眾人,依舊不肯放棄掙扎。
趙眄支開所有人準備審問,可是徐遺人呢?
正要命人去尋,就見徐遺滿臉殺意地走進院中,有兩人抬著一爐燒得正旺的炭火跟在他身后。
院中站定的蕭程攔下他,看他的架勢,好似明白了什么:“徐遺,你別沖動。”
徐遺望了一眼后略過他,走進屋里。
趙眄還沒看明白,徐遺突然行禮:“請殿下出去,以免臟了殿下的眼。”
“徐遺,你要做什么我不過問,但是……”
徐遺再次重復,不肯退讓:“請殿下出去。”
趙眄拗不過他,轉身出了屋子,走近蕭程的時候搖了搖頭,嘆道:“等吧。”
屋門重重關上,整個院子透露出一股死寂的感覺。
第55章
四散飄動的火星從炭爐中竄出,有些許拍打在徐遺手上,他沒有理會,而是用鐵鉗挑選出一塊燒得通紅的木炭。
身側傳來掙扎的摩擦聲,徐遺走過去,居高臨下地審視躺在地上,手腳皆被綁得死死的人。
“是你,蒙起他的眼,還打了他。”
“是你,掐著他的脖子往火里按。”
“是你,要往他嘴里喂炭,要讓他變成啞巴。”
“是你,害他又想起記憶里磨滅不了的痛苦。”
徐遺舉起鐵鉗,每每說出一句,那大漢頭邊就多出一塊木炭,空氣中正隱隱彌漫頭發的燒焦味。
那大漢怒目圓睜,移眼盯著蒸烤他的木炭,上身已不敢亂動。徐遺不急不俆地取出更多,從頭至腳貼緊此人身形排放好。
“你可千萬別亂動,要是一不小心往旁邊挪出一點,燒著衣服,這就不好辦了。”
大漢臉上布滿汗珠,還洇進眼睛里,他閉上眼再睜開,眼前便多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看起來像燒焦了的肉。
“這是從王狐嘴里割下來的舌頭,我放進這火爐里同它們燒了許久,今日終于可以拿出來了。”
徐遺把舌頭丟在此人呼吸幅度漸漸加大的胸口上,又道:“他剛被下獄就沒了舌頭,連為自己辯駁的機會都沒有,那么你呢,你知道的、做的事可比他多。”
大漢嘴里塞著厚布,回不了他的話,但徐遺捉到對方神色中的狠戾。
“不過在此之前,王狐向我提了一句,劫賑災糧、私藏火藥、偷運貢品,都是在為一個大相公做的,流出來的錢都進了他的口袋。”
徐遺蹲下來,壓低聲音:“這朝廷能有幾個大相公啊。”
隨后他視線一掃,換掉了涼下來的木炭:“我猜打劫官船是假,轉運這些東西才是真,一樁樁一件件可都是殺頭的死罪。”
“他尚且是通過你聯系,卻也只茍活了幾日而已,你覺得你能活到進刑部大牢的那一刻嗎?”
“既已落入我手,在他們看來,心腹不心腹的也就不重要了。”
徐遺見他沒有想要交代的意思,干脆鉗起一塊如拳頭般大小的木炭,懸在他的頭頂,再慢慢地下降。
徐遺盯著他驚恐萬狀的瞳孔,手中動作不停,不理會他額頭滑下幾顆晶瑩的汗珠和接連發出的“嗚嗚嗚”聲。
屋外等待的人很是納悶,徐遺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沒理由聽不見任何動靜。
蕭程問趙眄:“他這樣算是動私刑嗎?”
趙眄雙手撐著下巴蹲在地上郁悶:“摸不準,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
蕭程憂心:“如果動了,會如何?”
趙眄仰頭無奈看向對方:“律法森嚴,他有罪也難逃啊。”他站起來,寬慰似的拍上蕭程的肩旁,“別想這些,他這人一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