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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幾日不見,蕭程被變相看押以來已將近兩月。
“世子。”徐遺對他說話怪怪的早已見怪不怪,還是頓身行了揖禮。
蕭程招呼著徐遺坐下,又命有慶端上好的酒來,介紹著全是陛下賞賜,他一時半會也喝不完,請徐遺幫他分擔下。
不知怎的,徐遺總覺得有時候帶有目的性的去面對這個世子,會不自覺在心中搜羅起顯得不那么直白的說辭。
就像現在這樣。
“有件事,想請世子幫忙,不知世子是否愿意?”徐遺小嘬了一口酒,發覺入口清香凜冽,而且酒味淡淡的。
蕭程覺得有些好笑,這天底下哪還有他愿不愿意的事情,也客氣道:“不如先說說什么事,我也好為徐學士盡些綿薄之力嘛。”
“不敢,是重開互市在即,南趙為進一步修好兩國情誼,還請世子寫一封家書促成兩國互贈天子御容。”
是促成而不是提議,他就不得不做,蕭程一時陷入沉默,徐遺再道:“太子殿下說了,可以滿足世子的一個條件。”
蕭程此刻陷入糾結,他清楚的知道要將這封信送到誰手上才能辦成這件事,唯那個人,他是最不能利用的。
幫忙。
徐遺,你說得可真好聽。
蕭程把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后開口:“這廬陵我還沒玩夠呢。”
徐遺領會,也陪著飲盡了杯中酒。
“我的字不好看,我念學士代筆?”
“這是自然。”
待落款處寫上蕭程的名字時,他自嘲著這算哪門子家書,卻又提醒道:“這封信最好先送去虞州。”
信備好后迅速發了出去,同時南趙也在緊鑼密鼓的組建使團,任命由去年就與北真打過交道的使節裴茂為“互市使”。
果然,北真這回發來的是正式文書,欣然同意提前開啟互市,末了還加上互贈御容像的提議。
同時發來的還有一封厚重的家書,就夾在正式文書里,不過要給大內過目才能下放質子府。
阿程親啟。
這熟悉的筆跡,摸上去厚厚的信封,蕭程只是拿著心中就泛起了酸楚。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已經打開過的封口,輕柔地展開后才發現有兩封信件。一封來自元真,一封來自元瀚。
密密麻麻寫滿了尋常親人對遠方游子的思念關切之語。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讀著,原來他們都還惦記他,這是他活在這世上僅存的、唯剩不多的溫暖了。
有慶已經全然沉浸在從蕭程身上不斷流露出的孤獨中,令他不忍上前打擾。
但是世子愛玩愛熱鬧,或許出府能讓世子心情好起來,可別再憋壞了,所以嘟喃道:“世子,官家什么時候才會收回旨意啊?”
蕭程放下信件,悵然回答:“快了。”
趙瞻在勸說皇帝時,著重解釋互贈御容像的好處,虞州三地的百姓變成了南趙遺民,難免處于水深火熱之中。
在這個節骨眼上,能有一副畫像送過去,不僅能穩定民心,長久以來還有利于收復失地。
一切準備就緒,使團馬不停蹄地前往北真,這一次出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上很多。
這也同時讓一個人著急起來。
還是在一個深夜,張遜之前聽到出使的消息原本也沒有多想,可是后來書畫院要準備畫像的事宜讓他心里打起了鼓。
如今使團已經出發了好幾天,他實在忍不住,悄悄讓人備好車去杜文景府上。
比起張遜的沉不住氣,杜文景要更顯得從容一些。
“你就不擔心他們在虞州查出一些什么來嗎,萬一傅修遠的事暴露了怎么辦!陳元伯那小子還沒找到呢!”張遜著急,實在沒有閑心坐下擄來喝杜文景給他備的茶。
杜文景氣定神閑:“陳元伯已經在大理寺好好待著了,你急也沒用。”
“大理寺!”不料張遜大嚷道,意識到自己音量過高,又壓低聲音,“他在大理寺你怎么才告訴我。”
杜文景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反駁:“告訴你有用嗎,難道你還能進去也把他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