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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堂領(lǐng)著他們一路而上,飛星樓不愧是廬陵最大最好的酒樓,每一層的景致都不一樣。即便價格昂貴,仍有如流水般的客人涌進(jìn)來,這些人非富即貴。
在白日,樓內(nèi)還是會點上通明的燭火,一直點到夜晚行人散去才熄,日日如是,光是這一處的耗費就找不出第二家能夠承擔(dān)的。
頂樓的廂房是最好的,卻也是最貴的,因為唯此一間。當(dāng)徐遺剛踏上這層樓后,便明白了那句話是個什么意思。
推開廂房的門,屋內(nèi)布局的規(guī)格已經(jīng)趕上王公們的府宅了。
蕭程踱到窗前滿意地看著外面,這視野果然夠廣闊,回頭對徐遺喊道:“就這間了。”
徐遺心下嘆道:果然,幸好帶夠錢了。
他認(rèn)命似地隨跑堂出去,交代了幾句后折回來,蕭程已經(jīng)坐在軟榻上,欣賞起眼前的美景。
徐遺特意吩咐溫酒的小火爐的炭火放足些,起碼要在這吃飽喝足了才劃算。
“空腹不宜飲酒,世子先墊墊吧。”蕭程正要喝下剛溫好的酒,不料徐遺將大半的果子點心推到他面前。
這全部都要吃下去,恐怕午飯都不用吃了。
“比如這道焦炙羊肉,只有飛星樓做得最好,世子嘗嘗。”
蕭程拾筷夾起一塊送入口中,外皮酥脆焦香,皮下還帶些油脂,羊肉的香氣瞬間在口腔里迸發(fā)。再嘗肉質(zhì)細(xì)嫩,肥瘦相間,且汁水充足。
不知這飛星樓是用什么方法鎖住肉汁的,再蘸上特制的料汁,兩廂結(jié)合嘗起來,確實是道好菜。
“味道不錯。”
蕭程放下筷子,往唇間送去一口酒,徐遺又推薦一盤果子讓他品嘗。幾刻鐘之后,他把點過的吃食全都嘗了一遍,甚至有幾塊盤子都空了。
現(xiàn)下是真的不用吃午飯了。
“徐學(xué)士怎么不動筷?”蕭程不耐地盯著徐遺,剛才只有自己一直在吃,對面這人倒是光喝酒了。
“下官出門前已用過早飯,還不餓。”徐遺笑著解釋,竟讓蕭程無法反駁。
蕭程起身,準(zhǔn)備到窗邊站會兒消消食,眼睛瞟到離這不遠(yuǎn)的一座高樓,看高度似乎與這飛星樓相差無幾。
說好的這里是最高的呢?
“那座樓?”
徐遺看過去,正巧從窗外吹進(jìn)一股風(fēng),風(fēng)中攜著蕭程身上輕微的酒香纏在他的鼻尖。他跟著站起身,忽覺一陣眩暈,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邁著虛浮的腳步挪到了蕭程身旁。
“那是座茶坊,叫望天樓,和這飛星樓是同一個東家。”
窗邊的風(fēng)更大些,涼意也更甚,掃去徐遺因臉頰發(fā)熱帶來的不適感。
此時街上熙攘的叫賣聲不絕。一輛馬車引起了蕭程的注意,前后有護(hù)衛(wèi)把守,旁邊還有幾位隨侍丫頭,窗牖掛著錦緞制成的簾子。
進(jìn)了朱雀門后沿著東大街從大相國寺后駛?cè)ィ缓蟊憧床灰娏恕?
“從這里能看見徐學(xué)士的家嗎?”
今日蕭程的問題總是令徐遺摸不透,他實在猜不出這位世子的想法,但看見蕭程望著里城的方向,解釋道:“這里看不見,里城住的一般是些勛爵富貴人家。”
蕭程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細(xì)細(xì)想過父親的案子,誤送軍報這如此大的罪名,父親是萬萬不敢犯的。即使他當(dāng)場指出了疑點,最后也被他們輕易抹去,事后還想將自己趕盡殺絕。
說這背后無人主使,他無論如何也不信。
他的視線還停留在那輛馬車消失時的位置,他要找的線索,究竟會藏在哪呢?
二人吹夠了冷風(fēng),也吃得酒足飯飽。眼看日頭晴朗,徐遺便提議沿著涑水河走走,岸邊常有各色雜賣,琳瑯滿目。
他們依舊由跑堂引下樓,徐遺走到階梯前頓了頓,輕微地甩甩頭,企圖將醉意甩去。
“小心!”有慶的驚呼令眾人停下腳步,蕭程回頭而望,只見徐遺身體緊貼著欄桿,身形有些不穩(wěn)。
徐遺心想定是剛才不小心酒喝多了,腳下的樓梯竟模模糊糊的生出許多重影,令自己差點摔下去。
“多謝。”徐遺向有慶道謝后,表示自己會小心扶著欄桿而下。
蕭程先出大門透氣,徐遺還在柜前支付酒錢。
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口,蕭程只好往邊上讓了讓,就在他左右遙看之際,一抹極為熟悉的聲音闖進(jìn)他的耳里。
蕭程感到體內(nèi)有什么正在翻騰著,他尋聲找去,想要找到與聲音相匹的身影。眨眼間,那道熟悉的聲音便如水滴落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