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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聿下朝后直奔驛館,路過王府的大門都沒進。
江瑾年早早地讓人備好膳食等他,見他進門就吩咐下人傳膳。桌上都是宗聿愛吃的菜,雖沒有王府的廚子做的精致,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用過膳,宗聿和江瑾年在院子里下棋消食。
今日天公作美,太陽鉆出云層,金色的陽光灑落大地,曬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瑾年的棋藝沒什么變化,倒是宗聿在棋盤上的布局有了很大的進步,好幾次吞吃江瑾年的棋子都是成片拿下。
江瑾年下不過他,便是陪著玩,有些時候落子慢了,定是在走神。
宗聿瞧見了,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還是別了,我怕等下宗詠找不到你。”江瑾年落下棋子,卻剛好踩中宗聿給他設(shè)的圈套。
宗聿沒在缺口上落子,而是把棋子下在不相干的地方,他讓的太明顯。
江瑾年抬頭看向他,道:“我這是被你小瞧了?”
宗聿淡定道:“你只是不擅長棋盤布局,要是換成沙場,落入陷阱的人就說不準是誰了。”
江瑾年笑而不語,棋局未盡,他們二人你來我往地又拉扯了小一會兒。江瑾年看出宗聿讓棋,便不再和他客氣,最后破了他的布局,一子險勝。
宗聿愣了一下,復(fù)看棋盤,發(fā)現(xiàn)自己忽略了江瑾年真正的實力,錯讓了一步,后面的優(yōu)勢就拉不回來了。
“我錯了,就算是在棋盤上,也不能掉以輕心。”宗聿感慨地笑道。
江瑾年把\玩著手上的白玉子,似笑非笑道:“故意讓我棋,是想一網(wǎng)打盡?”
宗聿連忙否認:“絕對沒有,左右是你我消磨時光,要有輸有贏才有意思。”
江瑾年瞧著他,對這話沒全信,他兩又不是頭一天下棋,之前怎么沒見宗聿給他讓棋?
宗聿收了棋子,走到江瑾年身側(cè),俯身道:“下棋不好玩,要不要隨我去逍遙王府?”
左等右等不見宗詠上門,他怕事情有變故。
江瑾年放下棋子,看了眼日頭,道:“急什么?你得給人一點下決心的時間。”
話音剛落,守在院子外面的侍衛(wèi)進來通傳,有人登門拜訪。
二人對視一眼,江瑾年道:“這不就來了?”
宗詠的神色有些恍惚,似乎還沒有從這樣的消息中回過神來。侍衛(wèi)引他進內(nèi)院,他步伐急躁,上臺階還差點給自己絆了一跤。
他看見江瑾年,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瑾年哥哥,曲落塵是蠱師,大祭司可能召見他?”
“這是自然。”
“那如果我嫁給大祭司呢?我能見到他嗎?”宗詠問道,他眼眶有些紅,來見江瑾年之前,必然做了一番心里建設(shè)。
江瑾年似有些詫異:“你要嫁給大祭司?可我們說的是公主出嫁。”
“是男是女對云川而言應(yīng)該沒有那么重要吧?你們不忌男子成親,又有生子蠱,就算我是男人,也沒關(guān)系,不是嗎?”
宗詠眼底閃爍著淚光,他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或許這對于他而言,是一生的改變。
他直視江瑾年的目光,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搖擺不定。
他的眼神堅定,神情認真,這一刻他像個合格的哥哥,把那個比他還小的妹妹護在身后。
“小九長那么大,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京都郊區(qū)的別院,她適應(yīng)不了你們云川。我不一樣,我年少便混跡江湖,風餐露宿,見識過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我的適應(yīng)力比小九強,我可以和她換。”
宗詠說著自己的過往,屬于曲落塵的記憶又閃過心頭。他自小離家,對京都沒什么留念,從這里換到有曲落塵在的地方,還能為妹妹遮一遮風雨,好像也不虧。
事情按照計劃進行,江瑾年原是設(shè)計,此刻被宗詠的話觸動,心生不忍,提醒道:“你要想清楚,大祭司的年紀和你并不相仿,他要年長許多,而且自身受限,輕易不會離開我們的王都。一旦你嫁給他,你的生活會被拘在那片天地下。”
宗詠心里早有預(yù)料,并沒有被江瑾年嚇退,反而堅定了決心:“我不介意。而且聽你這樣說,我更不能讓小九去。我會進宮去求皇兄收回成命,換我聯(lián)姻。七哥,瑾年哥哥,你們就當我沒出息,我一定要見到曲落塵,哪怕是以聯(lián)姻的方式。”
這五年的分別,分開的不是只有宗聿和江瑾年。宗詠的愛不得每每想起來,都像一根扎在心上的隱秘的刺,看不見拔不出。
如果真的要犧牲一個人去聯(lián)姻,為什么不能是他?起碼他有認識的人,他可以保護好自己。
宗詠在心里反復(fù)念著曲落塵的名字,這一點執(zhí)念給了他莫大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