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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盯著宗聿,就像是在看獵物一般,聲音微微沙啞:“不管是我還是你,都挺狼狽啊!你的腿還站的起來嗎?眼睛應該沒用了吧?”
森冷又帶著惡意的調子,就像刀片在鐵器上摩擦。
宗聿并不在意,笑道:“讓你失望了,我的傷勢只是暫時的,但你的囚禁就不一定了。你說狄戎會為了你而妥協嗎?”
耶律蘇和目光微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狄戎的冷漠,沒有利益的棋子,往往容易夭折。
可那又如何?
他耶律蘇和從來就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我父皇不會放棄我,我的狼兵會在邊境上和你們不死不休,你以為抓住我就萬事大吉了嗎?我們狄戎兵強馬壯,總有一天,他們會踏破你們的城墻,征服這片土地。”
不屈,堅韌,對于耶律蘇和而言,示弱就是失敗。
哪怕知道自己眼下處境不妙,他也不愿意暴露弱點。
宗聿欣賞他的勇氣,面對他的豪言壯語,面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兵強馬壯?一個平川確實把你們養肥了,也把你的野心養大了。可惜,如今沒了平川,你拿什么養你的兵馬?”宗聿道,“江家嗎?”
宗聿說的很平靜,那語氣就像是在嘮叨家常。
耶律蘇和卻是心頭一顫,死死地盯著他,這一瞬間,他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只不過在他面前的人看不見。
耶律蘇和沒有跳入宗聿的陷阱,冷嘲道:“是你們的官太蠢,我只是略施小計,他們就心甘情愿給我送錢。”
“他們可不蠢,予你方便還能貪一部分,頭上又有江家頂著,怎么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賺的缽滿盆滿。”
耶律蘇和對江家避而不談,宗聿偏要一再提起。
他神情淡漠,手指交疊,玩味道:“你化名江逸,用江家做幌子,周宣不敢深究你的身份。我倒是好奇,到底是哪一個江,哪一個逸才能讓周宣這些官員,明知你是異族,還睜只眼閉只眼?”
耶律蘇和皺眉,眼神陰沉,他沒有回答宗聿,目光落在宗聿的脖子上。
佛堂不大,宗聿離他很近,他能看見宗聿頸側的血管在跳動。在這間屋子里,他受蠱蟲折磨,內勁被廢,但功夫底子還在,宗聿眼盲腿殘,倘若他出手,仍有兩分勝算。
他本能地想要殺掉宗聿滅口,好在理智阻止了他。佛堂四周都是禁衛軍,沖動只會讓他更被動。
“姓江很稀奇嗎?天底下叫這個名字的人太多了。”耶律蘇和壓下心頭的波瀾,裝作若無其事。
宗聿道:“不稀奇,只是讓我想起我素未謀面的四哥,他單字一個逸,外祖家就姓江。說起來還真是巧,他要是還活著,應該和你一般大。”
宗聿的話猶如驚雷在耶律蘇和耳邊炸響,他面色微變,手握成拳,極力克制內心的風暴。
他和宗聿打過太多交道,如果是沒有譜的事,宗聿絕對不會說出來。他如此試探,只怕是手里已經有了決定性的證據。
江家是耶律蘇和的底牌,若是被人翻出來,對他毫無益處。
電光石火間,耶律蘇和的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的念頭,他盯著宗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重名算什么樂子?你的枕邊人男相女身,那才叫有意思!”
宗聿從太后宮里出來時,江瑾年已經辦完事在轎子里等他。
呂忻的徒弟,之前給江瑾年帶路的小公公送來一塊白色的狼皮,毛色鮮亮,如雪似鹽,十分漂亮。
那是春獵時,江瑾年獵的那頭狼,曲落塵說了狼沒蠱,宗熠就讓人把皮留下來了。
一直以來獵場的規矩是誰獵的獵物就歸誰所有,其他人可以交易。
宗聿和江瑾年提前離開,但該是他們的還是屬于他們。
“這塊皮子素凈,倒是很適合留給皇兄做禮物。”江瑾年沒有收,他不知道宗熠后來在獵場有沒有打到合適的獵物,單說這塊狼皮,實在符合他一開始的需求。
他那還沒定下來的嫂嫂他是見不到了,這塊狼皮就當是他提前祝賀。
小太監有些猶豫,宗聿道:“你盡管帶回去,這是王妃的一點心意,我相信皇兄會收下的。”
宗聿的話讓小太監心里有底,他不再多言,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