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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奔走相告,閔游“改邪歸正”的好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白水村。
閔游看著絡(luò)繹不絕來上香的村民,一邊為神力增長而欣喜,一邊又氣得直咬牙,“這些混賬東西,說的是什么話,粗鄙不堪,不可教化!”
聽聽,來拜神就好好拜,還非要對著他評頭論足。什么這個神老爺有點任性,脾氣這么差事這么多實在不好伺候,希望神老爺?shù)那趭^能一直持續(xù)下去……
白冥看他氣得臉都綠了,安慰他道:“別氣了,他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他們都很直率,只會實話實說。”
閔游更鬧心了,“你給我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你閑著沒事干是吧,再去黑土村一趟,看看大黑牛回來了沒有,我今天是堅決不干了。”
白冥去后,隔了一個時辰才回來,又是自己回來的。
“怎么回事,”閔游問,“大黑牛呢,不會是耍賴不肯來吧?”
“不是,他的信徒說他還在清漣水君那邊沒回來。我在黑土村探查了一圈,黑憨憨連黑土村的地都沒管,那邊的村民正在議論這件事。”
“奇了怪了,”閔游皺眉,“他老在清漣那邊干什么,就算清漣有私田需要他幫忙打理,也該先顧好自家的地,要是誤了春耕就麻煩了。你打聽到他為什么給清漣干活嗎?”
“說是為了還債。”
“還債?”
”前些日子黑土村和我們這邊持續(xù)干旱,黑憨憨為了緩解旱情向清漣借了一條小河溝,許諾幫他打理田地來償還。”
閔游冷笑:“清漣這小畜生貪得無厭,蚊子腿上都恨不得咂出兩口血來,找他借水不得被他黑死。”
白冥不解,“神君,你當(dāng)初不也要找他借水,你不怕嗎?”
“他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讓我怕?”閔游不屑道,“我那不是借,那是命令,是降下法旨令他引水入村。”
白冥露出不認(rèn)同的表情,顯然是回憶起了他們被清漣轟出門的事了。
閔游不滿道:“你怎么老是長他人志氣滅我的威風(fēng)?大黑牛不過來,今晚上施肥你來。”
“好。”
春耕期間頭天犁地松土,次日施肥,是必不可少的頭兩步,這些做好,后期的常規(guī)養(yǎng)護就不用著急了。只是,驅(qū)使紙牛們犁地,閔游還能勉強接受,讓他施肥,去碰那些腌臜物,他寧愿去死!
他不干,就只能白冥自己干。白冥推起一輛小車,去村西頭的白小幺家買肥料去了。
他走后,閔游突然想起件事,忘了叮囑他不許把肥料往這里拉了,要是把院子里全堆滿肥料,他不得被活活熏死?
可惜白冥已經(jīng)走遠了,再喊他也聽不到了,閔游只好坐上輪椅追了過去。
緊趕慢趕,在白小幺家門口叫住了白冥。
白冥看到他很是驚訝,“神君,你要跟我一起裝肥料嗎?”
閔游捏著鼻子,“你想得美,你聽好了,裝好的肥料不準(zhǔn)帶回去。”
“……不帶回去,那放哪里?”
“隨便哪里,我不允許你把這些牛羊糞拉回家!”閔游蠻橫道。
白冥皺起眉,低頭看他,“神君,你這樣很不對,你是在為難我。”
閔游怒視他:“你真是翅膀硬了膽子肥了,敢不聽我的安排,你給我……哎呦!”
突然從院子里飛出兩團牛糞,不偏不倚砸到了閔游身上。
啊啊啊啊啊——!閔游火了,“我要殺了那個小傻子!”
白小幺是村里的挑糞工,今年才十九歲,為人有些癡傻。他曾經(jīng)有個大家庭,他是家里的老幺,但在他出生沒多久,家里人就都死在了一場疫病中,只有他僥幸活了下來,只是燒壞了腦子。
這些年來,村民東一口西一口地把他拉扯大,他獨自守著一個大院子,靠著撿拾村里的牛羊糞過活。他把撿來的糞便晾曬好,就成了能養(yǎng)地的干肥,再賣給村民,以此賺錢。
村里人都可憐他無依無靠,平日里沒少接濟他,他就這么又臟又傻又窮地長大了。
閔游對白小幺印象深刻,是因為除夕時白三還把他拉到廟里給他相看過。閔游這個窮講究,將白小幺視作村民對他的侮辱,平日里是從不允許他進廟門的。這下可好,他竟然被白小幺拿牛糞砸了!這是恥辱,是天大的恥辱!
閔游轉(zhuǎn)動著輪椅怒氣沖沖進門后,白小幺還“嘿嘿”傻笑著,彎腰撿起兩塊牛糞又要砸他,被白冥及時攔住了,“聽話小幺,不能對神君無禮。”
白冥一邊攔著白小幺,一邊也是護著他,免得暴怒的閔游上來活撕了他。
誰知白小幺卻全然不怕閔游,從白冥身后探出頭來,指著閔游:“漂亮神君,我喜歡漂亮神君!”
白冥替他求情:“神君,他不是故意的,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閔游脫掉臟污的外袍,將他狠狠甩在地上,“你倒是會做好人,你和他什么時候關(guān)系這么好了!”
白冥沒吭聲,白小幺倒聽懂了幾分,滿是污垢的手抓住他的衣袖,沖閔游道:“大哥對我,好,很多好吃的,給我!”
“什么好吃的,我怎么沒見過?”閔游質(zhì)問白冥。
白冥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