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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空靈的聲音響了起來, 似遠在天邊,又似近在耳畔,顯得那樣虛無縹緲,“天星閣內(nèi), 禁止私斗,違者逐之!”
白荼定定地看著浮于半空中的那個金鐘,一件高階法器所帶來的力量,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這趟果真沒有白來。
天星閣雖以“閣”為名,但實際更像是一座城,城中央豎以三層高樓,壯闊而雄渾,高樓四周環(huán)有小溪,設有結(jié)界,非天星閣弟子不可入內(nèi)。
城內(nèi)設施完善,有客棧,有商鋪,一座城該有的,這里都有。外閣弟子住城中,內(nèi)閣弟子住閣內(nèi)。
白荼正沉思著,忽見天星閣二樓站了一名弟子,他掌心一抬,數(shù)百塊木牌騰空而起,其中兩塊飛至白荼的身前停下。
棗木制成的牌子上刻有客棧名,房間名。
白荼他們四人分到了兩間房,在他身旁,有一宗門的八人才分到了三間,不滿地大嚷起來,結(jié)果就是被毫不猶豫地扔了出城。說得罪人就得罪人,天星閣此舉,引得白荼注視良久,只見那些弟子神色淡然,身姿依舊,表情并不因這一小小插曲而有所變化。
為首的那名弟子一抬手,將空出來的三塊木牌收回。不知是不是白荼的錯覺,他覺得那人的視線好像在他的身上停了一兩秒。
其余人為了留下來看戲,加上忌憚那位傳言已踏入半神境的天星閣閣主,暫且忍了。
白荼將木牌收好,去往客棧之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天星閣的主建筑,高樓雄偉,人站在底下,顯得很是渺小。
壓制一切的力量,真令人心神向往之。
等到了客棧,白荼才發(fā)現(xiàn)城內(nèi)也并非全是修真者,這兒也有普通人,客棧的伙計把他們帶到了對應的房間里。
房間并不算大,但一間要住下兩個人綽綽有余,師笪和福來搶不過凌既安,因此他們兩個一間,凌既安和白荼一間。
客棧一樓作餐館,好似每時每刻都有新面孔出現(xiàn),他們并非就住在這間客棧里,不過是好奇,所以過來看看,順便喝喝茶,吃個飯。
妖與妖之間,就算是同族,都不一定能夠團結(jié),不同種類的妖,更是互相嫌棄、忌憚。白荼天生可化形一事已經(jīng)傳遍江湖,可這份特殊并沒有叫其他妖對他有所重視,他們對白荼更多的是——饞。
想吃了白荼,想試試這個味道的小白兔是什么樣的,說不定吃了白荼,還對修煉大有好處。他們饞得一見白荼就狂咽口水,眼神里透著貪婪。要不是有凌既安幾人護著,他們早就撲上來咬住白荼的喉嚨了。
入閣后的幾日,白荼都安靜地待在房間里修煉,福來守在他的身側(cè),只在買飯的時候會出門,凌既安偶爾會到擂臺去,接了四五封戰(zhàn)書,差點把對方打死。
迫于魔劍施加的壓力,來找他們麻煩的人少了許多。
師笪仍在養(yǎng)傷,偶爾孤坐在自己房中,偶爾也來白荼房間里坐著。他今天照舊來找白荼一道用餐,吃飽飯之后,師笪本計劃著回自己房間里去,卻被白荼叫住。
只見少年手指修長潔白,猶如通透瑩潤的白玉,將一個白瓷瓶遞給了他,“飯后服用,一次一粒,一天服用兩次?!?
師笪沒多問,從瓶中倒出一粒,送入口中,咽下。
“你就不怕我給你的是毒藥?”
師笪面色不改:“沒關(guān)系,我可以死?!?
“……”
受了“恩惠”,師笪自然就不想回到那個空蕩蕩的房間里去了,他尋了一處空地,不占多大地方,席地而坐,開始運功療傷。凌既安看他礙眼,臉色很不好,但見白荼沒有開口,也沒有皺眉,顯然是默認了師笪的留下,只得暫時忍下。
又過了幾天,裴懷出現(xiàn)在了城中。
有了明確目的地,他們來得就快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星閣故意為之,竟將裴懷等人安排在了與白荼同一家客棧之中。
裴懷看起來比在幻境里的時候冷靜了許多,也憔悴了更多,他不再死死地糾纏著白荼,只是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白荼身上,偶爾失神,不知在想什么。
一旦他要靠近白荼,凌既安和師笪就會沉著臉擋在白荼身前,神色不虞。裴懷停住腳,張口想對白荼說些什么,后者卻不愿多言,直截了當?shù)剞D(zhuǎn)身離開。
短短數(shù)日,裴懷對白荼的態(tài)度之怪異,引來了眾人議論紛紛,到最后,人們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裴懷似乎對白荼,用情至深。
這句話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會引人同情,但裴懷身為白荼的師父,愛上自己的徒弟,就頗有些枉為人師。
而裴懷偽裝出來的情深,實在讓白荼倍感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