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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不論是何樣的白荼,都叫裴懷心動不已。
也許他從做出那個“把白荼帶回竹林里”的決定開始,就注定他會淪陷。
假如他們不是在那種情況下相遇就好了……
裴懷張了張口,“小荼……”
白荼強壓怒意,心生厭惡,“別這么叫我!”
他抬手一掌揮出,勁風襲去,但那些妖力還未觸及裴懷,就散為塵燼落滿天。幻境由裴懷所化,對于這個地方,裴懷有絕對的掌控權,他與裴懷之間的差距太大,要想像凌既安那樣反客為主,從而戰勝這一幻境,并不是件易事。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白荼五指收緊,凌既安將自己傳送回靈浩宗奪取鎖妖靈的大致過程都講給了他聽,因此白荼也知道,裴懷已經奉命下山,來追捕他,也許鎖妖靈的事還沒來得及傳到裴懷耳朵里。
不過也快了。
他聲如寒冰,冷嗤道:“我和你沒什么可談的。”
倘若直接召喚魔劍,凌既安就會收到消息,白荼手心向下,召出了另一把名為破曉的長劍。魔劍過于招搖,一旦被人認出,恐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凌既安為他尋了一把備用劍。
他握緊破曉劍,望向裴懷之時,眼中無愛也無恨,只當對方是敵人,是前行之路的阻礙。他足尖一動,飛身向前,破曉劈下之際,裴懷以靈力為屏障,擋住白荼的劍。
一擊不成,白荼換角度繼續攻擊,長劍與屏障相碰,不時發出鐺鐺鐺的聲音。少年身形如風,但見白影晃動,攻擊如暴風驟雨般落下。
裴懷腳步未移,抬指凝結屏障,游刃有余地阻擋白荼的攻擊,心情卻很是煩躁,他不喜歡白荼現在看他的眼神。
……就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可他怎么能是無關緊要的人?
他與白荼朝夕相伴十年,許多親密的事都做過,說是夫妻也不為過。可眼下白荼厭他,恨他,連話也不愿與他多說。
看著白荼砍來砍去,沒有要停的意思,裴懷心中愈煩,干脆一抬手,竹林里狂風大作,竹葉紛落,猶如游龍,盤旋一圈之后,撞擊在白荼的胸口。
他未盡全力,只是將白荼推開幾分。
裴懷沉了臉色,“你與那劍靈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荼將握著破曉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手臂因發麻而輕顫著,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心里明白自己與裴懷的差距還是太大,拼盡全力竟也不能傷對方分毫。
他聽見裴懷又問:“那日在劍冢,他為何親你?”
白荼為裴懷的發問而冷笑一聲,接著答道:“因為他喜歡我。”
聽到這個回答,裴懷的臉色更差幾分,幻境因其主人的心理波動而產生了變化,外圍的竹子轟然倒塌,地面好一陣劇烈晃動,白荼捏訣穩住身形。
“你跟他走,是因為你也喜歡他?”
“要不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么?”
“凌既安,與我有婚約在身。”白荼眸光一沉,“假如不是你橫插一腳,想來我現在和他已經……”
“住嘴!”
裴懷被這話擾了心神,一方面想到白荼與凌既安有婚約在身,心中妒火難消,一方面又疑心白荼是不是恢復了記憶,讓他驚懼不寧,于是他也未曾料到,從前與他情意綿綿的白荼會在這個時候引出魔劍,盡管他反應迅速,仍不免遲了一步,鋒利劍刃劃破了他的手臂,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臂向下流,沒入腳下泥土之中。
這是他的幻境,他自然可以動動手指,將這道傷治愈。
可那清晰的痛感,讓他頭腦清醒不少,何況他也想借這傷處,確認白荼對他,是不是真的再沒有半分情份。
裴懷的視線緊緊地盯住了白荼。
然而無論他怎么看,都無法從白荼的眼神之中,找到一點疼惜。
裴懷的思緒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