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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有耳聞,說白荼與裴仙尊不清不白……那日你們也都瞧見了,劍靈那個白荼的時候,裴仙尊的臉色實在是怪得很!”
“這白荼師弟,生得確實好看,連我都不敢多瞧一眼。裴仙尊若是喜歡上他,那倒也不意外……只是他與裴仙尊畢竟是師徒,若他倆真有點什么,豈不是明目張膽地違背師門祖訓?”
“行了吧,說是徒弟,但依我看來,白荼不過就是裴仙尊的靈寵罷了。他入山門十年,始終躲在竹林里不出來見人,也不與師兄弟們一同訓練,如此關養在屋中,不是靈寵能是什么?”
“誒,你們說,師笪師兄也是裴仙尊的徒弟,他又是怎么看待那白荼的?”
“你想知道?那你去問他。”
“我才不去找死呢。”
見師笪轉身進來,三人立刻閉嘴不再多言,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總覺著師笪的視線掃過他們時,帶著些許冷意,直叫人頭皮發麻。
……
“也就是說,靈浩宗的弟子們都在孤立你?”
“談不上孤立。”白荼指尖泄出一絲妖力,慢慢控制著一片落葉的飄起,在凌既安的指導下,他對于自身妖力的控制更加自如,托物也愈發平穩,“他們似乎怕我。”
“為什么?”
“大抵因我是妖。”
“可你只是一只小白兔。”
白荼指尖一動,控制著那片樹葉“啪”地一下糊在凌既安臉上。
這是來自一只小白兔的報復。
凌既安抬手揭去臉上的那片樹葉,好笑地說:“你這小兔氣性真大。”
“哼。”
白荼重新挑選了一片落葉,一邊朝前走,一邊不斷地增加控制的落葉的數量。
他還是很怕生,一見著路人,靈力牽引著落葉便不受控制地東奔西跑,最后一股腦地全糊在凌既安的腦袋上。
白荼躲在樹干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路人消失在小路盡頭,這才關照起“受苦”的劍靈,他抬手一片一片地把那些樹葉從凌既安的腦袋上弄下來。
“你……”凌既安欲言又止地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才好。
他問不出,白荼自然也不會主動接話,小兔子一心撲在了練習上。
據凌既安所言,法器是不會隨隨便便就認主的,白荼若是想要得到那法器的認可,就必須拿出一些真本事來。
他需要變強。
白荼就這樣一直一直地練習著,從早晨練至深夜。凌既安尋了一處山洞,鋪上厚實的干草,又生了火,洞內寒涼稍有減弱,但仍讓白荼感覺到不適,他抱著膝蓋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握著一只木頭刻成的小兔,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凌既安。
——裴懷就是在石洞里剖開了他的心,他擔心凌既安將他安置在石洞里,也會剖開他的心。
他控制不住地緊張,因此把那只凌既安送他的木頭小兔越攥越緊,直到木頭硌疼了手,白荼才稍微卸了勁,他下意識低頭看向手里的東西。
說來也奇怪,從靈浩宗逃出來以后,凌既安就一直在尋找良木。尋了兩天,才終于尋到了一塊滿意的,接著又花了好幾個時辰,細細雕刻出一只站立抬頭、眺望廣闊天空的小兔,在七月廿四日這天,送到白荼手中。
他與凌既安素不相識,對方自然不會知曉他的生辰是幾時。
白荼把這禮物歸結為“恰巧”。
他把木頭小兔重新放好,仍警惕地看著凌既安。有了前車之鑒,他不能再因一點點關照愛護就交付信任。
凌既安注意到了小兔子的眼神,但他沒有問白荼為什么這樣看他,只好奇地問:“你一直這么……害怕人類嗎?”
白荼愣了一下。
他的思緒被這一問題牽引著,回到了初入靈浩宗的那一年。
那時他尚且年幼,不諳世事,又失了記憶,緊緊地貼著裴懷的大腿,拽住裴懷衣袖,進了山門。眼前烏泱泱的全是人,他們穿著一致,打扮也大差不差,每個人在白荼眼里看來,好像都長著同一張臉。
他只敢睜開一只眼睛偷看那群人。
初到陌生環境,他確實很害怕,很緊張,然而慢慢地也就適應了,他知道那些弟子都是好人,并不會傷害他。
他慢慢與那些人熟絡起來……
直到他控制不住妖力,露出妖身,傷了師笪,靈浩宗的弟子便與他漸漸疏遠。
自那時起,“怕生”和“膽小”兩個詞就開始反反復復在白荼的耳畔回響。久而久之,他倒真怕起陌生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