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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老爺道:“你管好楚衣便是,他的功課也不長進,成天與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連個賬都算不清,只知道瞎玩。”
大夫人臉一下子就垮了,她在紀老爺身后翻了個白眼,又俯身溫和道:“是,我知道,我會對楚衣多加管教,他還小不是,慢慢來,但慕人如今算是紀家頂梁柱,他的行為不檢點難免會被外人詬病啊。”
紀老爺這才轉過頭,道:“不檢點?什么意思?”
大夫人繞到紀老爺身前,道:“這孩子前幾日啊,帶回來一個姑娘,也不與我們說,一直在房里呢,人都沒出來過,不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你說要是這孩子看上了哪家姑娘想娶親了,這是好事,直接告訴我們,老爺心善無論哪家姑娘肯定都會成全的啊,怎么也不帶那人家未過門的姑娘帶回來啊。”
紀老爺一聽這話,面呈菜色,“什么女子??”
“不知道啊,要不老爺喚來問問話,趁那孩子不在,也方便,要是當面質問搞得父子不合可就不好了。”
紀老爺最不喜家中人干偷偷摸摸的事,心中一下子就怒了,他向來覺得紀慕人是個知禮數的乖孩子,如今怎會如此荒唐,當即怒道:“去!把人給我帶過來!”
大夫人得意一笑,朝婢女使了眼色,“去把人帶來問話吧。”
婢女領會,點了點頭。
第36章
小酒館一樓的看客還未散盡, 掌柜忙著使喚人打掃殘局,嚷嚷著讓大家都小聲點,別打擾二樓的客人。
誰也不知道二樓坐著誰, 也沒人在意,人們嘴里喊的都是紀慕人的名字, 各種傳聞從這家小酒館中散了出去。
二樓還是很安靜。
紀慕人始終沒有拿起筷子,只等著對坐的人說話。
對坐青年吃了幾口菜,就這么晾著他,好像在給下馬威, 以示自己身份高貴。
紀慕人連一口水都沒喝,他扭頭看了看二樓其他桌的客人,每一桌都是兩三人,安靜低頭夾菜, 不出聲氣,紀慕人一眼就看出這些人是武者, 桌子或者椅子上都放著蓋了布的佩劍, 想必都是這個青年的手下。
至于這個青年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其實猜不準,但青年身旁坐著的那位, 看得出也是習武之人, 那人一身的氣質與那位武神懸朝十分相似。
京城來的, 又是習武之人,一身奢華,沉穩陰鷙,不是哪位老將軍的掌上寶, 就是年輕有位的宮中紅人,身份自是不一般, 可他一直不說話,眼神間都在維護在身旁的青年,那青年的身份可想而知——定是宮中某位皇子。
紀家雖然與皇宮有來往,但買賣都是商人在做,宮里各司其職,如何也輪不到皇子親自來,這一點紀慕人想不通。
一樓的喧鬧聲飄到街上,引來許多人看熱鬧,紀慕人思緒被喧囂牽了去,在雜亂的人聲中無意聽見一位老者喊了聲:“賣糖葫蘆。”
紀慕人抬眼朝窗外看去。
“陰陽岳熱鬧堪比京城啊。”那青年吃夠了,用帕子擦了擦嘴,道:“紀公子在這長大,早已習慣了吧。”
“習慣熱鬧?”紀慕人問。
“習慣被人議論。”青年道。
紀慕人笑了笑,“要說議論我的人,或許只有一城,可議論您的人遍布五湖四海,這可比不得。”
青年一愣,“此話......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道,”紀慕人聽那叫賣糖葫蘆的老者聲音漸遠,喉間吞咽,道:“您不是要談生意嗎?什么買賣。”
青年看了身旁之人一眼,才笑著對紀慕人道:“來之前就聽聞陰陽岳紀家二公子是個脾氣古怪,嬌弱慵懶之人,但今日一見,卻知傳聞果然都不靠譜,紀公子分明十分聰明。
與聰明人說話,倒是不必拐彎抹角,我就有話直說了,我是當今太子,我身邊這位是白湖將軍,想必你應該聽說過。”
沒聽過。
紀慕人抿了抿嘴。
他倒是聽過當今皇后膝下一對雙生子十分受寵,據說皇后當初生子是在夜間,群星璀璨,月明如金,于是這對兄弟被皇上賜名攬月與摘星,不知道眼前這位是哪個。
紀慕人問:“太子想與我們紀家談什么生意?”
段攬月有些意外。
陰陽岳不算什么大地方,在他的認知里,只要聽見皇室的名字,大家都該低頭哈腰或是懼怕得發起抖來,他習慣了人們驚恐或諂媚的神態,這般平靜的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