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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栗:“你看我哪里長得像烏鴉?”
蔥生:“對,你不是烏鴉,你是‘劍’,一把劍你張什么嘴。”
師兄弟兩個同室操戈,一路互撕,直到荒山腳下才同時歇了音。
蔥生皺著眉,取出隱匿符給自己拍完,給劍柄上拍了一張,拍完覺得不放心,往劍身拍了一張禁言符。
蘇栗:“……”
好氣,這種師弟留著干什么,夭壽哦,都變成劍了,沒壽可折,再折就要折劍了。
蘇栗覺得自從自己一不小心玩壞了肉身,把自己跳進正在鑄造的,蔥生的劍爐里以后,這師弟就很不討人喜了。
原是不大愛說人話,現今是不會講人話——兩者區別在于,以前只是偶爾噎一噎他,現在張嘴必噎他。
不,現今是已經嫌棄的都不讓他張嘴。
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的長劍把自己龜縮在劍鞘里,在“傷害他”的師弟背上,隨著蔥生爬山的步伐一晃一晃,一不小心把自己晃睡了過去。
他不知睡了多久,感覺蔥生一直在走個沒完,心想著好歹那窮山惡水吃人的妖怪是繞過了,反正靜悄悄的沒什么危險,又心大地繼續睡。
直到迷瞪瞪地察覺自己身下的脊梁很久沒有動過,才勉強醒來,張嘴想問話問不出口,索性躍出劍鞘,飛起來看。
只見身后霧障重重疊疊,是個毒障陣,已被蔥生破陣而入。
身前一傾碧湖,一眼望不到邊,湖里菡萏初開,蜻蜓翩然點水,清風徐徐,漣漪泱漾。
湖中有山,通體潔白,點綴著數不盡的各色的花,盤旋著各色歌唱的鳥,山峰直入云霄,山巔浮云圍繞之處,有瀑布凌空而下,濺起瑩澈水花。
蘇栗一時只能同蔥生一模一樣地傻著,分不清自己在人間還是仙境。
一群白鶴呼啦啦飛過,落在蘆葦叢邊。
蔥生率先反應過來,抓住傻乎乎的長劍,一手收了他身上的隱匿符和禁言符,命令道:“飛過去。”
蘇栗:“抓緊了。”
劍身發出一聲清鳴,尖刃朝上騰飛而起,泛著銀色的光,帶著自己的小師弟直直地撲向高山。
“師弟,我感覺到玄石了。”
蔥生也感覺到了,就在山體中心。
然而離山越近,也愈發有一種恐懼滋生,仿佛一旦靠上去,就要發生什么可怕的事。
長劍也有所察覺,放緩了速度。
蔥生一手握著劍柄,被懸在高空,只好單手捏指沖白山作禮:“青云山天機觀掌門沈杞,前來拜山,還請山主通融。”
無人應聲。
只有愈發恐怖的威壓逼迫而至,是擺開陣勢的拒絕。
蔥生緊了緊劍柄,低聲道:“退。”
蘇栗沒有吭聲。
劍者,兵戈也,一往無前。
長劍在威壓下又一聲清鳴,劍身紋陣閃爍,仿佛這才是他真正出了鞘,鋒銳劍刃綻放出刺眼的光,筆直地朝山體橫沖而去。
在龐然山峰面前,他們像一雙小小螻蟻。
蘇栗也不知自己哪來這么大勇氣,連大山都敢撼一撼,興許因為他此時是劍,鋒銳無匹,不折不歸。
山體震顫著,忽而生出巨掌,一掌橫掃,僅僅卷起的沛然狂風,便讓他們像兩只小蟲,輕易卷覆。
蔥生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巨石碾過,眼前發黑,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
劍身的符文再次閃爍,禁咒又解除一道。
蘇栗猛然化身巨劍,在颶風里橫劈縱斬,攪碎風旋后凌空而下,險險地接住了蔥生。
他們也不知被吹到哪去了。
躺在長劍上的蔥生咳了幾口血,開口第一句又不是人話:
“師兄,當劍果然傷腦子么?”
“你才沒腦子,你腦子喂狗了么?我他娘現在是劍,你當年怎么不鑄一根九節鞭!”
“變成鞭子你就不瞎沖了?”蔥生冷笑:“你做人腦子就不好使,當鞭子就學會退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