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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的甚美,被沈玨一巴掌扇在后腦勺,扇醒了美夢,巴掌的主人說:“接你們的人來了。”
海岸線那頭出現了一個小小黑點,黑點越來越近,便越來越大,似乎是眨眼間,一艘小船便馳到眼前,小船沒有艄公,船頭只身立著一位身著素色道袍的青年,面白無須,挽著發髻,橫插一根陰陽魚圖案的發簪,腳邊臥著一只體型巨大的黃胖貓,正半瞇著圓眼打量三人一馬。
蘇栗頓時叫喚起來:“娘噯!你還沒死呢!”
他激動之下踩著海水撲騰撲騰跑過去,伸著胳膊就去抱貓,然后被一爪子扇了個臉開花。
蘇栗:“你又打我!”
黃貓:“喵!”
蘇栗:“三年不見了你見了就打我?!”
黃貓不伸爪子了,直起身腿一蹬,肥胖的身子直接撲在“不孝子”臉上,用體積把他放倒在海水里。
“咴咴聿。”快跑幾步的紅馬趕上前,抬起前腿來了個凌空飛踢。
黃貓兩腿蹬在蘇栗胸口,不顧捂著胸口喘不上氣的“兒子”,騰起來扇了紅馬兩巴掌,一貓一馬在沙灘上打了個不可開交。
沈玨:“……”
蔥生:“……”
站在一旁的老祖宗和他的小孫輩牽著手對視一眼,莫名覺得這個師門要涼。
貓馬大戰打了一炷香。
蘇栗抓住貓尾:“娘哎不能打不能打,那是我朋友。”
蔥生拽著馬韁:“紅妹不氣不氣,那是貍奴他娘。”
黃貓貼著耳弓著身,紅馬踢踏著前蹄。
船頭的青年沖沈玨拱拱手:“就怕這種有點靈性又不是很靈的動物。”
沈玨同意:“半蠢不蠢著實難教。”
黃貓:“喵嗚!”
紅馬:“咴聿!”
沈玨一道眼風橫過去,紅馬倒退幾步,掉頭小跑到車廂前,長長的馬臉明白寫著“我不是我沒有不關我事”——黃貓從未見過這么軟蛋的馬,白瞎了高大威武的神駿模樣,原來竟是個慫蛋,頓時瞪大圓眼一臉震驚。
它不信邪,且本性桀驁,又仗著自己有靠山,還有兩分小聰明,沖著沈玨齜牙,咆哮道:“喵嗷嗷!”
哪怕聽不懂貓語也不妨礙聽者都明白這不是一句好話。
只是剛剛喊完,就聽“啪”的一聲鞭響,仿若抽爆了咸腥海浪,震天一炸,唬的黃貓一個激靈,尾巴都炸了毛。
甩出一鞭的小小少年擋在沈玨跟前,鞭梢握在手里,直直指著它:“再罵我祖宗一句試試。”
蔥生說:“活、剝、了、你。”
他說的輕極了,一字一頓,白胖的臉上眼睛笑成一對彎月,又可愛又漂亮。
就是嘴里含著刀,眼里淬了毒。
八歲的小人,擋在沈玨身前矮矮一截,卻對著黃貓站成了一把兇器。
護短,沈氏家傳。
第二十一章
白色的泡沫一層層被推上海岸,黃貓騰起圓滾的身子,在海水里將自己跑成一道橘色閃電,蹭蹭跳回船頭還覺不夠,一口氣蹦到青年道士胸前,把自己懸空成一副頗有重量的掛件。
它覺得自己吃了虧,不敢妄動又不大服氣。只好眼巴巴的縮在青年道長懷里,瞪著一雙圓溜溜的貓眼,觀察他們一行。
剛剛還兇神惡煞的小小少年已經爬回了車廂,將里面的包裹和整理好的木箱一件件往外遞,蘇栗站在車廂旁一件件接過來堆放在腳邊。
兩個孩子一送一接忙的不可開交,反倒是兩個成人,一位抱著貓立在船頭觀望,一人空著手站在一邊當監工,俱沒有要伸手幫忙的意圖。
只有一匹貌似想要幫忙的紅馬時不時抻著脖子探入車廂,只是它除了拉車也著實沒什么用處,再縮回頭時,嘴里反到嚼著不知什么東西,吃的直打響鼻——約莫是幫倒忙被嫌棄無用,索性一塊零嘴兒打發了。
黃貓看了又看,看了片刻,倒是不氣自己被個人類小崽子恐嚇了,反倒真情實感地覺得這兩個成人不是什么好東西——連個崽都照顧不好,長這么大個頭有什么用。
它越看越來氣,越想越暴躁,在道長懷里直起身“喵”了一嗓子。
道長低頭問:“怎么了?”
貓爪子從肉墊里探出尖利的鋒芒,一巴掌就朝上方的小白臉兒扇了過去:“喵!”
道長往后一仰,險險躲過了破相之劫,手一松將黃貓拋了出去,微惱地斥道:“怎地又不如意了?”
貓張了張嘴,本想喵一聲,一轉念語言不通,心道:我可去你的罷。
又重新踏過海浪,越過沙灘,在微黃的沙子上留下一排小小的梅花印,在蘇栗腳畔停下。
蘇栗倒是貼心的蹲下身,給它揉了揉下巴,說道:“我這次出門可給你帶了許多好吃的,等回山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