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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這出一演,想是大家都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習慣被欺壓了也不敢講話的人了吧。
才剛剛步出鳳儀宮,就見有人湊過來,阿蔓抬眼一看,祁容華。
“呀,這不是許久不見的祁容華嗎?”
祁月心里有些惱,但是面上卻做慚愧狀。
“姐姐之前身體不適才沒去找妹妹頑,妹妹莫惱了姐姐。”
阿蔓才不信這鬼話,這位祁容華審時度勢,恐怕前幾日是故意避開自己的。今日湊上來也不過是因為她沒失寵。
*
宮內(nèi)熱鬧,宮外也不遑多讓,倒也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前頭說到阿蔓的伯父靖康侯世子寵愛一個已經(jīng)去世的妾室不管自己的嫡子,一心教養(yǎng)那個妾生的庶子。這事兒就是這個庶子惹出來的。
這個庶子雖然也能讓阿蔓稱上一聲哥哥,但阿蔓的母親看不上從前那個弄得靖康侯府烏煙瘴氣的妾,阿蔓倒是一直都沒見過這個哥哥。自然也不知這個哥哥的荒唐。
阿曼的大伯父也是個糊涂人。
滿心以為自己好好教養(yǎng)這個庶子,這個庶子將來的前程就一定不會比自己的嫡子差多少,竟然私底下還幻想將來自己襲爵后將世子之位傳給他。先不說他這樣的想法有多蠢,而那個庶子宋沄竟然也抱著這樣的想法,甚至還給宣揚出去了。
宋沄身邊都是一個狐朋狗黨,紈绔子弟,一日多灌了幾碗黃湯進去,在酒樓里碰到了宋沂,便是阿蔓大伯母所出之子,雙方不知怎么起了口角,那人把話當場就脫口而出了。阿蔓的親哥哥宋澤平日里最是敬重宋沂這個哥哥,當下就不管不顧的把人給打斷了一條腿。
被打的這人雖然家世不高,但是偏偏有個舅舅,就是當朝的安太傅。
事情第二天就被鬧大了。
一大早的早朝之上,吵了個不可開交。
安太傅的門生奏阿蔓父親教子不嚴,忠武侯奏靖康侯府嫡庶不分。阿蔓的父親宋三爺宋子仁可不像他的父親靖康侯一樣是個武將,他文官出身,最擅長的就是打舌戰(zhàn)。當著圣上的面就將安太傅這個侄子所做的欺男霸女、魚肉相鄰的事情給數(shù)落了個遍。
雙方都是權(quán)貴,一時之間圣上還真的沒想好怎么決斷,將事情先給拖了下來。
前面的風總能吹到后邊來,沒過多久,后宮里就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在張望,這件事說起來雙方都有錯,端看皇上怎么處置了。宮里的人更想從這件事里看出來,究竟如今宮里的風氏吹向哪邊的。
是鄰水閣的蕙貴容呢?還是重華宮里的安貴儀?
☆、第013章
雖然都說后宮不得干政,但是枕頭風的重要性沒人能夠否認,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鄰水閣和重華宮。
阿蔓的心情一下子就變的很糟糕。阿蔓非常了解自己這個長兄,沖動易怒,像極了祖父。哪怕頭上有父親壓著性子也改不了。
“娘娘,府里往宮里捎來了信兒。”
阿蔓打發(fā)了屋里所有伺候的宮女,只留下了采薇。
采薇垂首立在旁邊,什么話也不說。
信是靖康侯夫人捎進來,里面簡單的將事情陳述了一遍,末尾卻是說靖康侯府會處理這件事,讓她在宮中無需擔心。
阿蔓怎么肯?
對面是安太傅,是皇上當年還是皇子的老師,靖康侯府呢?她的祖父年紀已經(jīng)大了,而且大周正是太平盛世,靖康侯府以武興家,相比較而言,必定吃虧。今日朝堂之上必定只是一個開場,明日、后日、大后日,一定有源源不斷的人參靖康侯府一本。
畢竟這位安太傅可是門生滿朝堂。
世家就是如此,一損俱損。阿蔓不能讓自己的哥哥成為明面上的替罪羔羊,也不能讓自己的哥哥做了讓靖康侯府衰敗的引子。
既然已經(jīng)入了宮,為家族籌謀就成了必然,只是要怎么做呢?
采薇見娘娘的手緊緊的捏著信,將薄薄的幾張紙都快捏做了一團,忍不住開口:
“娘娘,到了午歇的點兒了。”
阿蔓卻是不理,打發(fā)了采薇。自己卻徑自去梳妝鏡內(nèi)拿出了匣子,將里面放著的珠寶首飾一一取出,將信擺在最底下的暗格里。
這日,卻是誰都沒有如愿。圣上當夜翻的是湘貴媛的牌子,一個和兩邊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阿蔓晚上也沒睡好,翻來覆去滿腦子想到的都是小時候長兄的事。
七歲的時候,才到江南每兩年,卻是頑皮,夏日里非要鬧著去荷塘里摘蓮花,結(jié)果不小心淹水了,是長兄第一個跳下來抱起了自己。
九歲的時候,自己迷上了下棋,也是長兄在外面為自己搜羅各式各樣的棋譜。
十二歲的時候,父親和母親在背后商量自己的婚事,也是長兄不管不顧的跑到了父親面前,不同意自己嫁在江南,說自己以后無依無靠,娘家都在三千里之外,會被人欺負。被守規(guī)矩的父親狠狠的打了還不肯松口。
……
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
就說自己進宮這事,長兄也是第一個跳出來說“靖康侯府的榮耀不應該靠侯府的姑娘”的人。
這樣的兄長,自己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入泥潭,卻一言不發(fā)。
阿蔓情淡,但并不意味著她沒有心,她的心也是肉做的,早早的就被兄長的赤子之心給捂熱了。
相比較于鄰水閣輾轉(zhuǎn)反側(cè)的阿蔓,重華宮偏殿的安貴儀此刻卻是鎮(zhèn)定多了。
這次的風波對她來說根本連波浪都翻不起來。
她父親是太傅,朝野上下多的是能夠說話的門生。靖康侯府不過是武將起身的勛貴,縱然事情盤根錯節(jié),但是最大的責任還是出在靖康侯府本身。
嫡庶不分,寵妾滅妻,有這樣的家教,怪不得連他們的姻親忠武侯府也跟他們翻臉了,墻倒眾人推。
就這樣看來,宮里的這位蕙貴容看來也起不了什么波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