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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胎里帶出來的老毛病了,太醫(yī)來瞧了,之后也只說只能靠靜養(yǎng)。此后不僅是老太太,就連宋云氏都不肯在慣了她的小毛病,吩咐身邊的丫頭們夜里非要在她房里守夜。
如此一將養(yǎng),便是小半月過去了。
借著她身子大好了,老太太便說要帶著眾人去郊外的壽圣寺還神。出了要主持中饋的世子夫人之外,三房的姑娘們都帶出來了。
“七妹妹,你是沒看見呢。前幾日梨花會可真是有趣極了。”
“梨花會前幾日下了雨,我們還擔(dān)心要將梨花都給打落了,沒曾想枝頭的梨花還是層層疊疊的,但是地上卻被鋪出了一條香徑呢。”
“還有呢,大家都夸咱們的花箋精致呢,江家的幾位小姐還說之后辦海棠花會也要這樣呢。”
……
宋五此時倒是完全拋卻了原來的驕矜,說起那日梨花會時候的得意勁毫不掩藏。
阿蔓和宋五同老太太一輛馬車,原來是一房一輛馬車的,但是大太太沒來,宋五又不愛同家里那兩個小婦生的妹妹待在一起,便纏著老太太一起了。老太太自然高興,到了她這個年紀(jì)最是喜歡兒孫輩在她身邊撒嬌弄癡,更何況還是嫡親的孫女。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風(fēng)雅人物。小姑娘的心思她也是非常了解的,都喜歡頑鬧,更何況靖康侯府也有這個條件供府里的姑娘們吃喝玩樂。
“這壽圣寺的后山腳可有一片桃花林呢。待會兒你們可要好好瞧瞧。”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阿蔓抿嘴一笑,“祖母可是自己眼饞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直擺著手。
“我可一把老骨頭了,還看什么花兒啊。”
宋五慣的老太太寵愛,在老太太面前也是最會撒嬌的孫女,張口便接:
“待會兒我和七妹妹定為祖母折兩枝最美的來,好讓祖母好好看看。”
宋五和阿蔓一路歡聲笑語逗得老太太直笑。
偏偏下了馬車,看見自己一對怯生生的庶妹巴巴的看著自己的時候,臉就陰下來了,嘴里還哼了一聲。
老太太豈會不知。
自己這個五孫女想來自持甚高,但是本心卻不是個壞的。說到底還是自己大兒子做的好事。
原來這大房的后院甚是不平靜,雖然世子夫人宋蘇氏雖然生了一對兒女,但是世子卻是偏愛一個妾生的兒女,與宋蘇氏不甚親近。便是如此也就罷了,可偏偏這個妾還不是個安分的,在大房興風(fēng)作浪,弄得世子和世子夫人失和。最后這個妾剩下一對雙胞姐妹花之后難產(chǎn)離世,死前更是污蔑乃是宋蘇氏搞的鬼,如此下來,世子居然連自己的一對嫡生子女都不管不顧了,一心教養(yǎng)那個妾留下的兒子。
宋蘇氏是個安分大度的,不曾對這對庶女如何,只是宋五卻在心里留下了痕跡,畢竟當(dāng)年她也已經(jīng)記事了。
老太太對當(dāng)年那個妾也沒什么好感,只是這到底還是自己的孫女。當(dāng)即和善的笑了,吩咐眾人進寺。
壽圣寺是官家出資籌建的,只接待有身份的達官貴人。因此寺廟里人并不多,來來往往且都是有身份的,偶爾往來間還有些熟人,便由自己來往的。
阿蔓才來京城,不知道壽圣寺還有個習(xí)俗,便是為相看的人家提供一個場所。現(xiàn)下風(fēng)氣并不嚴(yán)苛,男女子見面算得上事常事,且婚姻大事總要讓兒女們自己見上一面才能決定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所以當(dāng)母親拉著她悄悄的說了一句話之后她都有些懵了。
“你今年也已經(jīng)十五了,正是相看的好時候。侯爺和老太太千挑萬選的為了選了個兒郎,正好趁今天你自己掌掌眼,你且看看滿不滿意。”
阿蔓知道許久之前母親就在為自己的婚事發(fā)愁了,時下風(fēng)氣,女子十二三歲便可相看人家,就像宋五,十二歲便已經(jīng)和安陽侯府的世子定了親,自己十五歲還未定親不過是因為母親不想將自己嫁在江南罷了。
但是沒想到家里動作這么快。
這才回京多久,就已經(jīng)為她相看好了人家。
“蕭瑜雖然只是襄陽伯的嫡次子,但是不過二十就已經(jīng)是進士之身了,若干年后不必旁人差多少。且襄陽伯府人口簡單,襄陽伯夫人最是個和善的性子,世子夫人蕭鄭氏也極好相處。你若是嫁過去最合適不過。”
或許是從小體弱,謹(jǐn)遵醫(yī)囑的緣故,她常年平復(fù)壓抑自己的性情。時間長了,倒真有些情淡。對于姑娘家都非常盼望的嫁人生子也沒別的什么感覺,她看著眼前母親殷切的模樣,彎著嘴角含笑答應(yīng)了。
宋蘇氏自然明白了自己女兒這個笑容,心卻是放下了一半。
靖康侯府如今正是蒸蒸日上,兩家府邸都有這個結(jié)親的默契。再加上這個女兒從小就美貌聰慧,今日不過也就是循禮見上一面。
恐怕沒幾日這事兒就可以定下來了。
壽圣寺后山桃花林前的石凳上,有兩個男子正在喝茶賞花。
穿紫袍配金帶的男子看上去華貴非常,但論容貌卻是輸了旁邊穿著一襲青衣佩戴玉冠的男子,青衣男子身姿修長,容貌俊秀,更難得的卻是身上濃濃的書卷氣。
“表弟,待會兒可就要見到你未來的夫人了。可是緊張?”紫衣男子句句帶調(diào)侃之意。
“有何緊張?”穿著青衣的男子便是阿蔓將要相看的蕭瑜。只是他此時面前卻不帶半分的喜意,也不帶半分的忐忑。
蘇楊捋了捋手中折扇上帶著的流蘇,心里微微的嘆了一句,到底還是沒能將口中的勸誡說出來。畢竟蕭瑜這樣一個倔性子,如今已經(jīng)年滿二十了,眼看著在他這個年紀(jì)的人都已經(jīng)抱上兒女了,才在他母親的哀求下答應(yīng)來相看一二。他若是又挑起了什么話來,勾起他的心傷,恐怕眼前這人翻臉就走。
末了,還是調(diào)侃。
“聽說我這小表妹可是個大美人。”
蘇揚的姑姑便是靖康侯府的世子夫人宋蘇氏,但也稱得上是阿蔓的表哥。
正是說話的時候,遠遠的便聽到一句興沖沖的表哥,原來是宋玉雅。
蘇家當(dāng)年為宋蘇氏撐腰,甚至蘇揚的哥哥,如今的忠武侯侯爺還為妹妹上門來狠狠的揍了靖康侯世子,并把宋玉雅帶回外家養(yǎng)了好幾年。宋玉雅對著這個表哥是非常親切、依賴的。
“怎么不見表嫂?”
宋玉雅都顧不得阿蔓了,提著裙裾就沖到蘇揚面前問長問短。
阿蔓卻仍是慢吞吞的走在后面,扶著丫鬟的手一步一步走的非常穩(wěn)當(dāng)。
“你表嫂在前面求簽?zāi)兀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