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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余問完關于成功概率的問題之后，賀舟陵低頭沉默了很久。

戚余忍不住走過去端詳他表情，見他一臉認真，心知他是因為難以評估所以沒有作答，不由覺得好笑。

聽見他笑，賀舟陵反而回神了，看著戚余笑得過分漂亮、藍光流轉(zhuǎn)的眼睛，喉結(jié)一動，將人拉進了懷里。

一吻結(jié)束，他才在唇瓣間幾乎是嘆息著說：“我沒有必贏的把握，但我抱著必死的覺悟。把你安排在前鋒小隊，是因為如果任務失敗世界毀滅，我寧愿你毀滅在我眼前。”

戚余手掌按在他胸膛上，窸窸窣窣摸索著按在頸側(cè)，感受著那里脈搏的鼓動。

“賀隊，”他嗓音低低的，微啞，顯然也沉醉于剛剛的吻，用慵懶的語氣提醒：“我們好像剛認識不久。”

“是。”賀舟陵微微低頭，將脖頸進一步送到戚余掌心里，“但我覺得，你應該是在等我出現(xiàn)的。”

……

唇邊仿佛還殘留著那個輕柔的吻和噴灑在臉上，賀舟陵滾燙的呼吸。

戚余拋開雜念，緊跟著繼續(xù)下潛。

潛到第200米時，水中出現(xiàn)了透明宛如絲帶的生物，它們兩側(cè)腹部隱約可見一些如同蠶一樣的假眼，卻并不是擺設，如果沒有注意躲開碰到它們，這些假眼中會一瞬間噴射出無數(shù)比蠶絲還要細的線條，將人整個裹住沉向深海。

好在覺醒了異能、五感都得到增強的異能者們躲開這么點障礙并不是難事。

這個時間節(jié)點上，能檢測環(huán)境和佩戴者混沌值、靈值的腕表還沒有被發(fā)明出來，戚余無從量化得知環(huán)境的混沌值，但大約從300米開始，他能明顯察覺到環(huán)境混沌值開始緩慢下降。

好在下水前所有人都注射了抑制劑，這么一點下降沒有造成太大影響。

下降到600米時，海水中開始出現(xiàn)受到詭氣影響產(chǎn)生異化的海中生物。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深海中海水析光產(chǎn)生的效果，但戚余率先停了下來，其次是賀舟陵和后面跟隨的所有異能者。

操縱著深海潛水艙探路的潘稹從基地發(fā)出的預警傳達到每個異能者耳朵里的微型特制耳機里：“不要再往前！那是一群發(fā)生異變的鰻魚！每一條直徑都超過了一米！”

眾人頭皮發(fā)麻，原地觀察了一下，驚悚地發(fā)現(xiàn)面前大片海域里有上千根這樣豎著的“線條”，它們靜靜佇立海中，頭部在海水中輕輕搖晃，低頭彎出一點如同鉤子一樣的角度。

見到這一幕的眾人毫不懷疑，倘若不小心誤入其中，必然會死得很難看。

直線下潛已經(jīng)足夠困難，現(xiàn)在還要繞開這一大群異變鰻魚。

辦公室里，留下統(tǒng)籌指揮的潘稹緊張出了滿手的汗。

從監(jiān)測儀器拉大后的視角里，那些異能者沒來得及仔細看的東西，潘稹看到了。

那些上千條懸停在水中的鰻魚是已經(jīng)徹底完成了異變的詭異生物，遠看它們身軀完整、龐大、悚人，但實際上它們肚腹破開，內(nèi)臟掛在靠近尾巴的腹腔破口上，如同瀑布流下，從破口處隱約可見鯨魚的鰭、人類的手臂和腿、消化了一半的海豚……

潘稹心臟狂跳，忍不住捶了一下桌面：“每一次都這樣潛太危險了！該死的，都說了世界末日了還卡這么點預算，哪怕再給我一艘直接把人運下去也好啊！只有這一艘運物資的怎么夠用？……”他一邊展開一番激情國罵，一邊在心中祈禱小隊一切順利。

越潛下去越危險，身體被海水包裹時，心跳和呼吸都會通過骨傳導變得格外明顯，所有人都能聽見自己逐漸沉重和奮力地心跳，光線在水里也只剩下更短的傳播距離。

前方的賀舟陵慢了一些，緩緩落在戚余身側(cè)的位置。不明顯，但戚余發(fā)現(xiàn)他偶爾會用余光觀察一眼自己。

戚余朝他做了個“往前去”的手勢，緊接著身側(cè)游上來另一個異能者。他往后看了一眼，動作有些不耐煩，偶爾有一道光閃過后方的路徑。

似乎是另一個隊友距離太近了，頭頂?shù)恼彰髟O備或者身體會打到他。

這種下意識的猜測出現(xiàn)在腦海里的同時，戚余就品出來一絲不對勁，迅速按下耳側(cè)向基地提交反饋的按鈕。

然而運送物資的潛水艙不知何時消失不見，按下按鈕后也遲遲等不到潘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