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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現(xiàn)一行字:[這種東西怎么能在寢室里呢?丟了它,太危險了。]
戚余起身過去。
[等等,得找東西包住手,萬一劃傷手怎么辦?]
戚余用毛巾裹住劍柄,將它從陽臺外丟了下去。沒有等到親眼目睹劍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戚余就折回了房里。
在寒假第一天、返校高峰的這天,他做了很多事。
譬如拿到女寢的備用鑰匙去配了不止一份,譬如安排女寢宿管去取回那些寢室里真空攝像機的內(nèi)存卡。但他有的時候又覺得,這些事情不應當是他做的。
譬如他對那些女生寢室里的錄像一點反應也沒有,但眼前的那些字卻仿佛十分激動。
[你不喜歡嗎……我喜歡和你一起看。]
[快了,你就快是我的了。]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戚余感受不到自己的思想了。
某天起床看見自己的臉變成了另一個人的,他竟然也毫無障礙地接受了,隨之而來也接受了聲音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他看著自己嘴巴一張一合,卻明明沒有表達出任何內(nèi)容。
直到,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思想變成了一行文字。
[這個發(fā)型不好看。]
而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回復他:“我知道,可是你要多試試不同的發(fā)型,你不覺得你這樣也很好看嗎……你就是藝術(shù)品啊。”對方著迷地照著鏡子。
好奇怪,說不出聲音的人怎么成了他。
戚余看見“自己”頂著這張臉,興奮地在校園里耀武揚威,肆無忌憚出入女生宿舍,像個該被槍斃的變態(tài)翻找那些女生的東西,然后拿著攝像機和手機每天擺出不同的姿勢自拍。
到這時,戚余發(fā)現(xiàn)自己連形成一行文字的能力也沒有了。
他覺得自己在消失。
對了。
劍呢?他好像和一個劍,有過什么約定?
不記得了。
小馬哥走出男生寢室,他頂著戚余的皮囊,每一個毛孔里都寫滿興奮和自我沉迷,生生給戚余的皮囊平添不少猥瑣感,像是一個剛剛找到靠譜整容醫(yī)生,成功脫胎換骨完成人生皮囊蛻變的虛榮者。
寢室樓的花壇里有什么白色的東西躺著,蓋著一點落葉和泥土,像是被人隨手丟棄的塑料袋。
馬萬象對著手機整理涂了一斤發(fā)膠的頭發(fā),沒有看見那一小片白色。
直到這一抹白色穿胸而出,刺中心臟。
賀舟陵緊盯著他,看著他抽搐倒在血泊里,周圍精美逼真的場景緩慢失真、退化成錄影棚里綠色的、用來摳像的絨布。
小馬哥的尸體就倒在這絨布上,血色緩緩洇開,可是不見戚余蹤跡。
詭域主人死亡,詭域短暫消失,工作室里的所有員工原來都是詭奴,四散尖叫著逃竄。
只是他們逃不出這里的大門,就被賀舟陵的骨鞭一擊斃命,縱使有摸到門口的,也被守在門口的異能者用抑制劑射中,倒地淪為實驗體。
小馬哥的尸體一動不動,混沌值歸0,并沒有要變回戚余的跡象。
戚余人呢?
賀舟陵開始努力回想每一個細節(jié)——他雖然有和戚余配合的默契,卻也不知道戚余到底會用什么辦法脫身。
總不會是……就此同歸于盡。
賀舟陵瞳孔縮小,身后展開的骨鞭變成了觸手,每一個路過的詭異生物都會在瞬間變成一片枯骨。
直到又過了幾分鐘,地上那灘血泊里有了點動靜。
賀舟陵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當他定睛望去——那灘血泊蠕動著、顏色深得近乎變成黑色,蠕動著匯聚在一起,而小馬哥的尸體就在這蠕動中逐漸消失、像是被黑色液體融化了。
聞見熟悉的香味,賀舟陵下意識捂住了口鼻,后退一步。
太香了,他怕自己忍不住……
黑色液體在賀舟陵面前蠕動著匯聚成戚余,那張漂亮的臉上冷淡中藏著兩分剛剛反殺了高級詭異生物的殘酷,望來的視線讓賀舟陵心臟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