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趿拉拖鞋疾步走來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戚余回頭，看見孟言穿了一身居家的灰色薄毛衣匆匆趕來，距離自己還有幾步時，突然偏頭撓了一下腦袋，腳步慢了下來，變得鎮(zhèn)定而從容。

一秒從男大切成男人的既視感。

“咳咳，戚先生，你來了。”孟言說著，親手給他煮了一杯茶，動作十分優(yōu)雅。

神信嘶了一聲，有點嫌棄：【他上次也不這樣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開屏了？】

戚余沒有搭理它，看了眼孟言空蕩蕩的左臂，隨口寒暄，“沒去試試合適的假肢？”

孟言動作一頓，為戚余倒上一杯湯汁澄澈的茶，“試了，定了一款，過兩天就送來。原來的那個上次出任務(wù)的時候損耗了，修不好。”

戚余點頭，抿了口茶。

味道清香不澀口，這是把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了。看來孟言想要自己幫的忙很麻煩。

“咳咳……”孟言清清嗓子，“我覺醒異能了，b級，現(xiàn)在是3萬靈值。”

戚余輕輕放下茶杯，點頭：“恭喜。”

孟言抿了抿嘴唇，懷疑自己剛剛把3萬說成了3千，恨不得重復(fù)一遍自己的靈值是3萬。他抑制住了這種幼稚的想法，改口說起正事：“上次多虧了你及時把我送去醫(yī)院，我恢復(fù)得很好，假肢現(xiàn)在也很先進，并沒有給我的生活造成什么麻煩，我想先跟你說聲謝謝。”

他誠懇朝戚余舉杯：“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戚余：“客氣。你在電話里說，有些事情必須當(dāng)面告訴我，說吧。”

孟言終于適應(yīng)他的冷淡，心里告訴自己他本來就是這樣，隨后接受良好的微笑：“這次請你過來，是因為我上次任務(wù)遇到了一點問題。”

不久以前，孟言所在的警局接到周圍民眾多個報警電話，稱懷疑自己家里被非法入室了，然而孟言和同事們調(diào)查了許久，翻遍了周圍每一個路口、每一個樓道的監(jiān)控也沒有找到丁點蛛絲馬跡。到這時，孟言已經(jīng)有了新的推斷——一定是類似上次那樣的詭異生物，才會讓他們用常規(guī)手段無法調(diào)查。

孟言這時想起戚余，他找到局長，向他講述了自己的推斷，希望這個“特殊部門”能再次把戚余派過來。

然而局長的回復(fù)讓孟言失望：“小孟啊，這個事情如果這么復(fù)雜的話，暫時先放一放。那邊派來的人也是隨機的，等人到了再繼續(xù)調(diào)查，最近先著重提醒周圍群眾不要晚上獨自回家。”

抿著唇垂頭喪氣從局長辦公室里出去時，孟言以為，自己還想再見一次戚余，或許是因為自己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救命之恩。

之后幾天，孟言和同事分散執(zhí)勤，接到的報案明顯消停不少。

直到某天晚上，同事家中有事臨時請假，剩孟言一個人執(zhí)勤。他盡職盡責(zé)地巡完整個區(qū)域，在晚上十點才終于準(zhǔn)備回家。他發(fā)動汽車時聽見“嘶嘶”漏氣聲響起，車身逐漸朝一邊歪斜，失去平衡。

車胎破了。

孟言下車來到破胎處蹲下檢查，望向車底時，驟然和黑暗里整整一排如鐳射反光的眼睛對上視線。

一瞬間，他的手臂上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那天我把車停在了一個井蓋邊上，車輪壓住了井蓋口，它們出不來，就把井蓋連同我的車胎全部啃破了。”孟言吸了一口氣，為講述接下來的事情汲取勇氣，“后來，它們把我拖進下水道里。”

這里簡直是它們的王國。

整個下水道里是成千上萬雙反光的嚙齒類動物的眼睛，它們皮毛油亮，兩顆門牙長得可怖，長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正常嚙齒類動物的門牙，它們直立身體，像人類一樣用一雙后肢行走。

孟言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水，視線望向窗外的江景，“我那天正好帶了槍。”

后來的事情，孟言說得云淡風(fēng)輕，但親歷過的戚余大抵能想象出其中的艱難和九死一生。

其實孟言一度以為自己無法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瀕死之際無數(shù)復(fù)雜心緒掠過心頭，最終是執(zhí)著的求生欲支持著他尋找任何一點生存的希望。

于是孟言發(fā)現(xiàn)，上一刻還被這些詭異老鼠包圍啃咬、痛得滿地打滾的自己，下一刻竟然出現(xiàn)在了五米開外。而老鼠群中，分明還有一個打滾的自己，他半邊臉已經(jīng)被啃咬干凈，老鼠正從他空洞的眼眶里鉆進去，吸食著腦漿大快朵頤。

“我的異能叫[雙生]。這是特事局給的命名，但其實不怎么準(zhǔn)。準(zhǔn)確來說，我的異能支持我最多制造五個分身，然而我必須在一定時間，讓盡可能多的分身重新聚攏，否則會對我造成重創(chuàng)。”

夜半，無人的車底下水道，孟言用這五個分身將自己送出地面，博得生機。

生還之后他將情況上報，很快就有特事局聯(lián)系他，邀請他加入，并且稱如果他愿意，還能保留原來在警局的職位。

孟言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并在入職之后殺了回來，帶著申請來的抑制劑丟滿下水道，殺死了這里的老鼠。

“然后從剿滅這些東西這天開始，我總是能看見一幅奇怪的場景，聽見奇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