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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隨著繼續(xù)調(diào)查，三司發(fā)現(xiàn)，吞舟其實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江寧，她消失的這些年，是和一個人結(jié)成了夫妻，那個人，就是當年的江寧首富謝言鳴。”

“后來，吞舟罪發(fā)，謝家因為藏匿吞舟，被滿門抄斬。”

君臨境，“這和獵殺半妖有什么關(guān)系？”

謝運道，“據(jù)說吞舟和謝言鳴曾育有一子，在圍剿謝家的時候逃脫了，斬草要除根嘛，你要知道，這種漏網(wǎng)之魚很可怕的，一不小心就會成為主角，十八年后卷土重來，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什么的，所以朝廷高價懸賞，寧可殺錯不可放過，凡獵得半妖者，通通可得百幣賞銀，所以大鄴全國上下，轟轟烈烈地刮起一陣獵殺半妖的狂熱風潮。”

君臨境喉間莫名地發(fā)緊，“可這對其他半妖來說豈不是無妄之災？”

謝運道，“這和他們的戶籍制度有關(guān)。”

君臨境想起剛剛那怪人的樣子，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適，“他們的戶籍制度是什么？”

謝運解釋道，“我把大鄴的戶籍制度稱為六等公民制度。”

“第一種是官戶，凡是結(jié)丹后進入四大都護府，宗門，世家私學這種有教學資質(zhì)的地方，成為正式弟子，就可以更換為官戶，也就是正式獲得成為統(tǒng)治階級的入場券，第二種是軍戶，畢業(yè)后從軍的，就是軍戶，第三種是匠戶，平民中有點手藝的，是匠戶，第四種是民戶，就是普通平民，第五種是賤戶，也就是傳說中的下九流，只能從事一些低賤的工作。”

君臨境發(fā)現(xiàn)了問題，“可這不是才五種？”

謝運道，“這些都是有戶籍的，有戶籍的人，無論怎么樣，多多少少會被大鄴律法保護，還有一種就是半妖，也就是人和妖的結(jié)合物，是沒有戶籍的，半妖這個群體很復雜，因為是雜交品種，所以性格很不穩(wěn)定，有很多野性難馴的，像鼠人這種妖力低下的還好，如果來個妖力強大的，一個不高興來場大屠殺對社會危害太大，所以半妖無論什么出身，都不受大鄴律的保護，殺一只半妖，不需要承擔任何法律責任，所以這場獵殺風潮，在法理上挑不出任何錯來。”

君臨境想起他當時在浴室找到江寄雪的時候，江寄雪當時的表現(xiàn)，的確讓他感覺有什么地方和平時不一樣，他那時只覺得師尊換了一種風格，還挺新鮮的……

原來是因為半妖狀態(tài)性格不穩(wěn)定嗎？

君臨境，“道德上呢？這種屠殺很明顯不合理，難道沒人提出反對？”

謝運道，“當時情況特殊嘛，江寧城剛剛經(jīng)歷了那么大一場災難，兩萬多人在一夕之間死去，那些失去家人和朋友的難民，原本就生活在極大的痛苦里，得知吞舟的兒子竟然還茍活于世，他們對于吞舟的恨意，就會加倍轉(zhuǎn)移到吞舟的兒子身上。”

謝運有些唏噓地道，“其實我可以理解這些人，雖然當年那場獵殺活動在今天看來狂熱又荒唐，但如果站在這些難民的角度來看，我的兒子死了，而吞舟這個罪魁禍首的兒子卻可以活著，憑什么？這些無處發(fā)泄的怨恨和痛苦，最終對準了半妖這個無辜的群體。”

君臨境感覺自己被一些冰冷的東西包圍著，怪誰呢？好像怪誰都不對，無論是難民還是半妖，所有人都是這場水患的受害者，大家在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面前，變得扭曲又丑陋，在無力的掙扎中，釀成了這樣一場毫無道理的血腥屠殺。

如果一定要怪誰的話，只能怪吞舟，還有她那個不該活下來的兒子。

吞舟，蛟蛇，半妖……

這么多的巧合結(jié)合在一起，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相浮現(xiàn)出來。

謝運還在滔滔不絕地道，“如果算上半妖的話，大鄴的階級一共分為六等，一等是皇帝，掌握生殺予奪最高權(quán)力；二等貴族，屬于特權(quán)階級；三等統(tǒng)治階級可以修煉；四等普通民眾，類似未進化的猴子；五等賤民純財產(chǎn)只能從事低等工作；六等完全不受法律保護的半妖……”

君臨境沉沉地開口打斷他，“吞舟的兒子，當時多大年紀？”

謝運想了想，“大概八九歲吧，唉，要不是他當時僥幸逃脫，也不會鬧出來這么大一場風波，反正都是要死的，結(jié)果平白無故讓這么多半妖被無辜牽連。”

君臨境驚異，“他后來死了？”

謝運道，“對啊，還是江大海抓到的。”

“……”

君臨境終于明白，江墨行從兗州趕回綠野閣的那天，為什么會用那種奇怪又可怕的目光看他。

他手里，握著江寄雪的命啊。

第40章

“他……叫什么名字？”

謝運問,“誰啊？”

君臨境，“吞舟的兒子。”

因為當時懸賞金額很高，謝運對這個倒是記得清楚。

“謝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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