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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西饒沉默片刻,瞬間知會倪遷說的是什么。
他不是倪京和黎小君親生的,若是換做別人,從小和倪星被區別對待,甚至是苛待,可能都會懷疑自己不是親生。
但倪遷沒有,他接受了他為倪星而生的事實,也接受了他和倪星同天生日所以他的生日從來都會被忽略的境況。
他的生命是倪星的一句話給的,十八歲之前他都這樣想,所以被倪星指手畫腳,當奴隸一樣使喚這件事,在遇見付西饒之前,他都習以為常。
因為所有人都這樣告訴他,除倪星一家三口,還包括每一個倪家的傭人和親戚。
正因如此,他從未懷疑自己不是倪家人——如果不是倪星親口告訴他的話。
可是為什么倪京和黎小君要這樣費盡心思瞞住他被收養的事實?
告訴他實情有何不可?為什么連倪星脫口而出時都要下意識去捂住倪星的嘴?
倪遷遍體生寒。
“哥哥,你說,我的身世是不是沒有那么簡單,所以他們這樣討厭我卻還是不斷不厭其煩地麻痹我、欺騙我。”
甚至讓我覺得……我這樣的人,如果不在倪家委曲求全,也不會有任何人愛我。
我受盡欺辱,卻始終沒有逃避的勇氣。
他望著付西饒,兩行眼淚珠子直直流下。
“我的爸爸媽媽,他們為什么不要我?他們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最后三個字倪遷說得極輕。
從他記事起他的爸媽就是倪京和黎小君。
他從未見過親生父母。
直到如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姓甚名誰,也不知道自己生辰幾何。
他的生日是假的,他這名字也是假的。
他不和倪星一天生日,他甚至也不姓倪。
除他這個人是真的,他面前的付西饒是真的,他以前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虛構的。
“寶寶,你想知道實情對嗎?”
倪遷誠實點頭。
他過往其實并沒有考慮過去尋找他的親生父母,畢竟他連見也沒見過,希望更是可想而知有多渺茫。
但這一節心理課過后,倪星一家對他長達十數年的“催眠”幻境徹底被粉碎,他真正從過去的生活中被狠狠剝脫。
他想知道——他的親生爸媽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事情,才讓他從襁褓中就被倪家收養、倪家又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讓他知道,以至于瞞他這么多年。
“我幫你,你先好好上學,放假我們回北城。”
倪遷用力點頭。
身體隨之上下起伏,他蜷著腳趾,被付西饒穩穩抱在懷中。
他后來用盡了力氣。
其實付西饒應該更累一些,但他的精力實在和付西饒相差甚遠,付西饒無事發生一般,而他已經脫力到說不出話。
付西饒輕而易舉將倪遷哄睡,浴巾松垮圍繞腰間,他站在陽臺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卻并未入口幾回,他更是想讓自己聞著煙味清醒,思索倪遷的話。
早在從房東嘴里聽見與倪遷類似經歷的時候他就有過同倪遷一樣的猜想。
只是要調查也沒有落腳點,無從下手。
他們現在身在沁海,離北城十萬八千里,實在困難。
而且——
短劇播出首月后,付西饒他們的“春禾劇場”聲鳴遠揚,有了孟展麒和徐肇東這兩個活招牌坐鎮,主動想要參與他們下一步短劇制作的演員紛至沓來。
這是好事。
想將小作坊做大,演員班底自然要擴張。
孟展麒和徐肇東趁熱打鐵二搭年代奮斗劇是首要之事,與此同時,他們也要涉獵其他題材以至吸引不同受眾群體,這樣才能真正打開市場,避免局限于舒適圈反被桎梏。
可是眼下,演員是有了,來應聘的工作人員也多了,其中很多以前就已經做出了不少成績,他們的加入無異于錦上添花。
然而,他們手里卻沒有新劇本。
再寫嗎?
肯定是來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