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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幾年來，他一直覺得他和聶成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他們都失去了最親近的血緣至親，即便他和聶成的日常交流還沒有和劉振義的多，但在這個世界上，他們相依為命。

所以在之后許多年漫長無止盡的怨恨之前，先灌進(jìn)他腦海里的，是血脈之下、條件反射般的傷感。

聶成走之前，將所有財產(chǎn)匯在一張銀行卡里，全留給付西饒，包括他們曾經(jīng)一起住過的房子。

劉振義勸付西饒，如果真的不想要，就賣了算了，省著看了心煩。

付西饒搖頭，他偏要住回去，逼自己在這樣痛苦的環(huán)境里脫敏。

但他高估了自己，他發(fā)病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他之前的房間──第一次撞破聶成對他不軌的房間，成為他次次泄火的場所。

再后來，倪星撞見他發(fā)病，于是他們建立了半真半假的戀愛關(guān)系。

倪星成為供他發(fā)泄的“沙包”，與之交換的，是他成為倪星名義上的男朋友。

再再后來，他就遇見了倪遷。

第40章 我的碑

或許是倪遷過分內(nèi)斂沉靜的性格無聲之中影響了付西饒。

倪遷從小生活在那樣的家庭里，好像什么事情都無法左右他的情緒，付西饒長期和他在一起，都不再輕易發(fā)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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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遷拿著日記的手在抖，抖到日記本沉重地落在地上，他慌忙撿起來歸還原位。

他不知此刻他是在因?yàn)楦段黟埖脑庥龆痼@還是心痛，又或許兩者都有，他轉(zhuǎn)身，下意識想要去找付西饒。

腳步聲凌亂又急促地在樓梯上踏出焦急的聲響。

倪遷原本以為付西饒在臥室，沒想到付西饒就坐在沙發(fā)上喝酒，很安靜。

燈開著最暗的一個度，付西饒仰起頭，脖頸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喉結(jié)隨著吞咽的動作一上一下，倪遷不合時宜地覺得這男人怎么喝酒都如此性感。

緊促的腳步停住，倪遷猶豫著他是該留付西饒一個人坐坐，還是該走過去坐在付西饒身邊陪著。

他止步不前，站在樓梯口，昏暗的光影好像給付西饒蒙上一層霧。

倪遷就這樣看著他。

任誰都想不到付西饒會有那樣的經(jīng)歷。

第一次與人進(jìn)行超過社交距離的親密接觸，竟是以一種被秦舅舅強(qiáng)迫的方式，以至于從那之后付西饒一想到要和誰發(fā)生親密關(guān)系便感到惡心。

包括做了他一年名義男友的倪星，蜻蜓點(diǎn)水的親吻已經(jīng)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并且也并不是因?yàn)樗耄皇且驗(yàn)樗麄兙S持著表面情侶關(guān)系，有些事情不做似乎不太正常，但要讓他再進(jìn)一步，他光想想就萬分抵觸。

他好像變成了一具沒有感情的軀體，以此來保護(hù)自己。

“愣著干什么？”

付西饒略微低啞的聲音從沙發(fā)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倪遷怔了一下，走到他身邊。

“哥哥。”

他叫了一聲，伸手接過付西饒手里的半瓶酒。

一句話不說，仰著頭就往胃里灌。

他不太會喝酒，又喝得太急，被酒水嗆住，咳了兩聲，黃色的汁液從嘴角流出，順著脖頸一路消失在衣領(lǐng)里。

本就酒量極差，半瓶酒喝得搖搖晃晃，他舉著酒瓶，坐在付西饒身邊，挺著胸脯。

“哥哥，我陪你喝！”

這一次付西饒沒有阻止他，相反，還親自給他打開瓶蓋。

倪遷栽倒在他身上，滿瓶的酒差點(diǎn)灑在衣服上，付西饒托住他，順手?jǐn)堊∷募绨颉?

他含含糊糊地咕噥著。

“哥哥，你的過去我沒有參與過，我也不知道今天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哥哥，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以前我總受欺負(fù)，每次你都會及時出現(xiàn)保護(hù)我，這一次，換我做你的依靠。”

付西饒看著倪遷半閉不閉的雙眼，儼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卻還努力把眼睛睜開。

“遷遷。”

他第一次這樣叫倪遷，倪遷的大腦因?yàn)榫凭t鈍，并沒有意識到稱呼和以前有什么區(qū)別，只是懵懵地抬眼。

付西饒平靜地交代。

“劉叔沒了。”

“嗯？”

倪遷的酒瞬間醒了，他撐起身子，“什么？！”

手一抖，酒從瓶口灑出，粘膩地落在兩人身上。

“劉叔死了？！”

倪遷難以置信地重復(fù)道，這一年里，他和劉振義已經(jīng)很熟悉了。

劉振義喜歡他，每次他去店里都會在他兜里塞很多不知道什么時候攢的好吃的，儼然一個親和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