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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鞍沉默了一陣,合上電腦。
他聲音平淡,不帶什么情緒地說:“那先掛?也挺晚了,你早點休息。”
段其昂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有點愣地看了眼時間。
十點半而已,很晚嗎?之前都會聊到十一點來著。
不過他沒多想,只當是晏明鞍寫論文寫累了,點點頭說:“行,你累了就睡覺吧,晚安。”
晏明鞍說:“晚安。”
段其昂:“晚安晚安。”
然而第二天,當段其昂吃完晚飯,理所當然地等晏明鞍到點給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手機卻沒有任何反應。
段其昂覺得有點怪,不過也沒多想,自己打過去,晏明鞍也語氣很自然地接起來。
結果第三天也是這樣。
接著第四天、第五天。
時間過得飛快,沒多久就開學了,假期的最后半段兩人每天的通話時長已經從兩三個小時壓縮到半個小時一下,甚至有那么一兩天,段其昂做項目有些忙,就忘了打電話這件事。
段其昂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又變回那個堅定的直男了,不再一到傍晚就抓心撓肝地想跟晏明鞍打電話,有時候甚至可以好幾個小時想不起他。
買了同一天高鐵票回家的那天,段其昂下車后給晏明鞍打電話報平安。
段其昂穿著白色的、又厚實又蓬松的羽絨服,說話間呼出幾縷白汽,對手機那頭說:“我到站了啊哥,行李也都拿齊了,沒落東西。”
“嗯,有進步。”晏明鞍說,“轉頭。”
段其昂很是得意:“嘿嘿,是吧?我這次特地還給自己的行李標了幾個號……”接著,反應過來晏明鞍的后半句說了什么,段其昂表情驟然變得有些錯愕,“啊?你說什么?”
“你不一直買的七點多才上車的票嗎?這會兒就到了?”段其昂的語調扒得有點高,很興奮也很急躁。
“這次買早了一班。”
晏明鞍的聲音帶了些許不明顯的笑,他又重復了一遍,聲音低沉而溫和,“轉頭。”
段其昂迫不及待地轉頭,一眼就看見離他五米開外的高個子男生。
晏明鞍身高將近一米九,身形筆直修長,穿了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頭發不知道什么時候修短了些,氣質更冷,整個人都像要融進沒有溫度的冬夜里。
段其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知怎么的就鼻頭一酸。
晏明鞍說得還真有點道理,打電話和現實見面確實很不一樣,見了面才有這個人一直在身邊的實感。段其昂連價值上萬塊的行李箱都不記得了,蹬蹬蹬地湊上去,原地很興奮地蹦了兩下:“哥,你等多久了啊!你冷不冷?”
晏明鞍攏了下段其昂的圍巾,格紋摸上去毛茸茸的:“快半小時吧,不久,也不冷。”
段其昂知道他是往短了說的,心里那股摸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更囂張了。
段其昂站在晏明鞍面前,攤手,很理直氣壯地提要求:“可以抱一下嗎?”
晏明鞍被這句話弄得有點答不上來話。
他神情暗暗,垂眼看著眼睛很亮,疑似下一秒就要跟個黏人小狗一樣撲上來的段其昂。
死刑最可怕的不是落刀那一瞬,而是聽著劊子手在自己耳邊反反復復磨刀的聲音。
晏明鞍本來還好,這一句之后真的被折磨得有點無力了。
假期開頭,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得手了,結果追到一半,這人告訴他自己特別直;好吧,晏明鞍認了,特別直就特別直吧,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晏明鞍試著用各種手段強逼自己不給段其昂打電話,結果這小直男就自己打過來,纏著他說東說西,就差沒讓這個gay給自己當助眠音哄睡了。
最后這幾天,晏明鞍的艱難忍耐總算有了效果,兩人說話少了,距離遠了些,晏明鞍終于能稍微遠理一下反復受折磨之苦了。
結果見面的第一分鐘就又聽見這個直男要抱。
這算什么孽?直男劫嗎?晏明鞍認命地放下了行李。他環抱住段其昂,無聲輕吸一口氣,最終沒忍住,擅自把手輕輕地搭在段其昂勁瘦漂亮的腰腹上。
段其昂把臉埋在晏明鞍肩膀上,用額頭蹭蹭:“你噴香水了啊?什么味。”
晏明鞍:“沒有,新洗衣液的味道吧。”
兩個人在人來人往的高鐵站結束了這個詭異的擁抱,打車回學校。
孫一舟和姜洋都還沒來,離報道還剩兩天,都想在家里熟悉的床上最后賴一賴。
段其昂過了剛見面那陣興奮勁,在和晏明鞍獨處一室之后,才后知后覺地有點尷尬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