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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厲非說到這,給氣笑了,“我就一直奇怪呢,那時候明明還是早期,為什么小混蛋一直在那發瘋,說治不了、沒可能、不治了。”
“原來是有這種前因啊?”
“……”
傅斯霆愣著。
他像是失溫太久被凍僵的人,終突然在回溫之下恢復了一絲一毫的觸覺。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好像正在努力理解他每一句的意思,反復梳理他話里那個能讓他信服的……可能性。
而厲非看他那劫后余生,整個凄慘又可憐的樣子,真的幾乎忍不住想要想揍孩子一頓的沖動。
太欠揍了真的!
如果真的是弟弟,他早打了。什么混賬熊孩子。
作者有話說:
自己嚇自己~~~(喂,不要這么壞!)
第二章尹以豪對傅斯霆的評價是天馬行空,其實并沒有評價錯。既木訥內斂同時內心戲又很多,被養好了又能很陽光。這種屬性確實很適合去設計游戲。[菜狗]
所以文案上說小霆確實很倒霉,但是以現在的科技是真的能治。特別是在比較有錢的情況下,不是寫文黑科技。現實中是真的有新技術能治的。這幾年科技確實發展的厲害。
第21章
可最后,厲非當然還是沒舍得揍。
只能嘆口氣,伸出溫暖的指尖,蹭去愛人臉上的淚痕。
窗外夜色低沉,厲非一字一句開始對他慢慢講:“傅小霆,我知道你頭腦很好的。真相就是我說的那樣,但我可以給你點時間,讓你慢慢自己捋一會兒邏輯,相信你最后會跟我得到同樣的結論。”
“來,捋吧,就在這里捋。”
“捋好之前,我不會放開你。你可以安心在這慢慢想。”
他伸出手,借出胸膛。
用懷抱支撐著沉默的青年,溫柔撫了撫他的后頸。
……
那天晚上,臥室里星空夜燈氤氳著波紋,在同一張被子構筑的小空間里,厲非終于第一次聽傅斯霆親口說出,那些他年少時“不太好”“都過去了”“沒什么可說”的故事。
“我生下來時,腿骨關節發育就有問題。醫生說雖然可以試著治,但不一定能治好。我爸那個人要面子,又沒有擔當。受不了別人嘲笑他生了個殘廢兒子,那時起就不愿意回家了。”
“他原本做點小生意,生意也丟了。天天在外頭花天酒地、惹是生非,最后賭博欠債,被人追到家里來。”
“我媽那個傻女人,還想著他能知錯就改,把所有家當都拿出來給他還債。”
“她甚至,還把外婆用盡一輩子人情給她安排的公路局的出納工作都給賣斷了。就這樣把所有能湊的錢全湊出來,一起給了那個爛男人。”
“結果錢被男人卷跑。她也丟了唯一穩定的工作,那幾年經濟不怎么好,她又沒什么一技之長,還要養我、照顧外婆……”
“她就想著,出去重新找個依靠。”
“可她這方面的運氣又并不好。找到的第一個男人騙她去夜場陪酒,后來還犯了罪,差點連累她也被抓進去。第二個男的,則是用投資名義騙了她的錢,還打她。第三個曹爸爸是唯一的好人,是個大貨車司機,對她好也肯供我上學,可結婚才不到一年就連車帶人掉下山崖去世了。”
“然后又有了第四任,我都不知道她看上他什么。那人軟飯硬吃,長得也難看,嫖賭酗酒騙錢打人樣樣在行,就這樣她還不愿意分開。”
“……”
“其實曹爸爸去世那年,我媽媽作為未亡人,拿到的事故保險賠償金有三十多萬。”
“如果那筆錢沒有被第四任騙走,原本我們家應該可以靠它撐到我大學畢業,不至于山窮水盡。到時只要我找到工作,就可以反過來養她了。”
“可錢被拿走后,就算報警也拿不回來了。雖然也告了,那人也被判了現在還關著,但錢早被他花完了,一分都賠不出來。”
“那年我初三。”
“家里能賣的東西都賣了,我和我媽對著家徒四壁,還有幾天直接吃不上飯。然后我只好去打零工,但年紀太小沒有店肯要,要了也是廉價勞力。我媽也去小吃店打工,可上班一個星期就在后廚昏倒了,去醫院查出來是尿毒癥,要透析,等換腎。”
“再后來,我高中選了離家近的三中。因為三中愿意給我獎學金。”
“三中錄取分數不高,我是前幾名進去的。可是獎學金也漸漸不夠我媽媽的治療費,我在高中時,就只能每天一邊念書、一邊打工。”
“再后來,我自己又查出來得了病,呵……”
傅斯霆仍有一些細節沒有告訴厲非。
比如媽媽住院后,家里的存款盡管一直有他打工和獎學金的補充,還是越用越少。
等他查出來得癌癥的時候,家里帳上其實只剩一千三百多塊。
所以,其實得知胃癌的那一瞬間,他都不是擔心自己做不做得起手術,能不能活下來。他更擔心的是他后面不能再去找新的工作干了,該怎么辦。
一千三,沒有補充的話兩個人幾天就花完了。之后他和媽媽吃什么都成問題,下個月住哪都成問題。
在真實的生活里,其實造成最大恐懼陰影的,還真不是突如其來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