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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敢說一遍呢?”
“你再敢說一遍呢傅斯霆?!你再敢說——”
他懵了,血液凝固,一動也不敢動。
厲非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全世界最惡劣的罪人,他嚇壞了,好難受,心臟和額頭突突地疼。一瞬間就失去了全部作惡的力氣。
他手指發(fā)抖,幾近崩潰,亂糟糟的想要去抱厲非。
厲非剛剛還抱他呢,現(xiàn)在卻不給抱了。
他又伸出手,他還是躲開。
“別……”
“別討厭我。”
他艱澀,發(fā)出不成調的聲音,“……我不是,不是故意。”
厲非咬牙。
而傅斯霆不敢再造次了,只低頭緊緊握住厲非的手腕,像是垂死掙扎的人握住僅有的一切。
作者有話說:
霆復發(fā)非要說的話也是情緒導致的(當然也不能全怪情緒),第二次也是積累了10年的壓力,情緒也會導致問題。以后心情好了就沒那么容易得病。
他去的那個河其實還是他和厲非跨年的河。不自覺就走到那里了。還是愛。[貓頭]是的,京市也有河,比較窄。
第90章
厲非找人的過程中也有過短暫的不冷靜。
尤其是最初兩個小時,從八點多到十點多,街上車輛行人漸少,空氣中有點要下雨的濕潤。偶爾的鳴笛刺得他腦子突突。
他也一度在想,為什么。
為什么傅斯霆要躲起來,難受了為什么不給他打電話、不向他求救。
是他對他不夠好嗎?是他不夠愛他?是表達得還不夠多???
傅斯霆連他都不要了是打算去哪?
也想過很多糟糕的可能。想起發(fā)小說的女朋友割腕,他抱她去醫(yī)院時愛人隨時會斷氣在懷里的崩潰和無助。也記得傅斯霆大學時上天臺的視頻,雖然他說那只是演的,常傲瑜也證實了那確實是演的,醫(yī)生也說他沒到那個程度。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有那么大約十來分鐘的時間焦躁得很,但很快又從窒息和胡思亂想里重新清晰了下來。
不會的。
近一年的朝夕相處,他了解傅斯霆。
他的寶貝是能從深淵底下直直飛上來越萬重千山的鳥,是燃盡后又重新燎原的火焰。
傅斯霆不會去跳樓、吃藥、臥軌,就算瘋了也不會。
中間他當然也打了電話問了醫(yī)生怎么回事。醫(yī)生也很不解,他說病理結果是提前出來了,也確實不太好,但正因為發(fā)現(xiàn)得特別早所以其實也是好事!
因為這個病早期是能治的,而且是好治的。他會直接告訴病人本人也是本著負責任的想法,讓他趕快安排后續(xù)檢查和手術,越早治越好啊。
而且他也跟病人解釋了,95%以上的治愈率,這兩年還出了對這類早期癌癥特別有效哦哦微創(chuàng)冷凍消融針新技術,手術完隔天就能出院。臨床效果好,并發(fā)癥也少。
雖然癌癥聽著嚇人,但這治愈率真的算不上絕癥了,不至于精神崩潰吧?
他怎么能知道他的話病人后續(xù)根本都沒聽進去!
厲非找到傅斯霆時,是在河畔濕漉漉的霓虹里。
有人抱著膝孤零零坐在河邊,雨水有些糊了頭發(fā)和眼睛,讓他活像一只耷拉著毛的小野狗,可憐又可笑。
瘸腿小野狗看到他還想逃。
雨水那么涼,水里的月亮也碎了,但厲非知道傅斯霆的沒有碎。他知道他比誰都堅強。
他沙啞著伸出手:“過來。”
傅斯霆沒有理他,埋頭發(fā)出低低的嗚咽。厲非走過去,短短幾步想起很多。想起三年前隔著透過陽光的落地玻璃看到他,想起攝影棚他走上來說“你好”。想起沙山金黃、影視城的風和雨。
想起他一次次來找他時,目光的清透堅定,明亮又溫暖。
那是傅斯霆陽光燦爛的樣子。
但他也不覺得,眼前他這被雨浸透的另一面陌生。
在他看來只是在甜蜜相處的時光里,漸漸的,他一點點發(fā)現(xiàn)甜甜的寶貝發(fā)現(xiàn)底下還有一層。就像小時候吃過的一種叫做黑糖話梅的零食。咬開黑糖嘗到里面的酸梅。
但其實也不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