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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才反應過來,喘息潮紅,可能也未必一定是他以為的“痛苦扭曲”。
會不會其實是……
“……”
可他再看向傅斯霆,就只能看到他用發著燒渾渾噩噩的迷蒙眼神看回來。剛才那些到底是什么已再不可考,他總不至于壞到,去掀一個病人的被子查證吧?
但他好像剛才還聽見了什么別的東西。
傅斯霆剛說第一次見他是多大來著,十三歲?
嚯,那可跟某人一直以來聲稱的,又不太一樣了呢。
厲非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原來小霆那么早就知道我了啊?那,能告訴我那是哪部片嗎?”
“……《重春》。”
事實證明,發燒后的傅斯霆和醉酒后狀態很像。很老實,問什么說什么。
《重春》對厲非來說真的已經好久遠了的記憶了,記得那時在電影的宣發廣告上,他還是“著名童星”。
他又不依不饒接著問:“那,我在這部電影里面演的角色是什么,你還記得嗎?”
“叫顧潯。是盛昌洋行的少爺,父母被軍閥害死后……借刀殺人殺死軍閥,報了仇。”
記得那么清楚。厲非默默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果然。”
果然,早早就惦記上他了,他就知道。
“你呀……真的是,”他好氣又好笑,“所以某人后來,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跟我說什么你‘從來不知道’我是誰,‘從來不看劇不看電影’的?”
別說,還挺能裝,整整三年咬死不改口。
有人不想當粉絲只想當男朋友,無所不用其極,什么瞎話都編得出來。
厲非實在是哭笑不得,傅斯霆卻沉默了。
他的手指驟然有些發涼,不安地輕輕蹭了蹭厲非的指尖。
“那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你認識的那個我,就是從來沒有……在電視上看過你呢。”
厲非:“……”
完蛋,孩子沒做噩夢,卻被他無心的幾句話給說回噩夢里去了可還行?
厲非服了:“傅小霆,你現在是因為還在發燒,所以腦子不太清醒。這個問題咱們昨晚已經深刻討論過了,是一起好好捋過很長很常的邏輯線的,你都忘了?”
“我幫你回憶回憶——沒有平行世界!”
“沒有,不存在!你以后就是能考上大學,就是會成功。因為你很用功、很厲害,也很有天賦,不要看輕你自己!”
“至于所謂的‘很多事對不上’——癌癥時間對不上,是因為你刻意隱瞞。說沒看過我的電影和劇,是因為你長大后特別嘴硬。至于你‘不存在的高中同學’曲織帆,我昨晚也特意打電話問過她了。”
曲織帆目前人在法國,工作很忙,和美國還有六個多小時的時差。凌晨打過去的時候那邊是清早,也幸好她一向起得早。
“人家在電話里也解釋了,你們是在你十六歲、她十九歲,因為你住院治療時和她媽在同一間病房才認識的。那個時候她已經在念大學了,所以嚴格來說她只是你的高中學姐,而并不是同學。你進高中那年她正好畢業,所以現階段你們并不認識。”
“但將來你是會碰到她的。”
“……”
“退一萬步說,以上所有的事情都撇開不談。”
“還有一個最直接的證據。”
厲非眸色微沉,手指忽然扯開傅斯霆身上薄薄的被子,伸到他的睡衣下面。指尖隔著余燒還在發熱的皮膚,摸上了傅斯霆上腹胃部一道陳舊的疤痕。
“你第一次生病時手術的疤痕,不是還在這兒?”
厲非指尖所觸,是一道微微堅硬的凸起疤痕。十多年前的刀疤早就不再猙獰,曾經的粗糙硬結也已然消散無蹤,不過是質地比周圍的肌膚略為緊實而已,像是一層薄而柔韌的膜,帶著一絲澀澀的阻力。
傅斯霆被突然碰觸,瑟縮了一下,呼吸略微急促。
明明之前洗澡時他也看過鏡子,可大概都在看腹肌了,竟沒有注意到身上什么時候多出了一道淺淺的傷痕。此刻被撫摸,很明顯那里的皮膚比別處敏感太多,以至于指尖碰觸后一陣難以言喻的癢意,仿佛有小蟲在輕輕啃咬,非常奇怪的感受……
“所以哪里對不上了?”厲非說,“根本每一件都對得上。”
“你就是做過手術,也挺過來了。在你十六歲還很小的時候,在我們還沒有相遇、我沒能陪著你的時候。但是我的小霆真的很堅強,在這個世界還在讓你受委屈的時候,堅持一個咬著牙、孤單地,挺過來了。”
“很了不起。”
“非常非常了不起。”
“……”
傅斯霆身子劇烈一抖。
厲非竟然就這么摟著他的腰,輕輕貼了上來。發絲掃過疤痕的觸感絲絲縷縷的,更癢了,傅斯霆一時抖得特別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