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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突然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氣,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又不可能存在十六歲的胃癌三期,一直拖到二十六才治好的情況。一時間剛才噩夢里的不同的平行宇宙、各異的時間線,扭曲猙獰的白色大門,全部侵襲現實。
原來他和這里的時間線,根本對不上啊。
呵。
果然,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一切不可能真的那么好。
傅斯霆之后好幾分鐘都恍惚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有人喊他的名字,卻像是隔著層層玻璃聽不清。他心如擂鼓,耳鳴陣陣,直到捧著臉頰的人狠狠吼他,雙手直直逼著他對上一雙純黑色墨玉一樣的眸。
厲非:“傅斯霆,你說話!”
“傅斯霆,好好呼吸,然后跟我說話。你十六歲那年到底發生了什么?現在全都告訴我,不準說一半留一半!”
“……”
“……”
“說話!!!”
傅斯霆依舊沒有反應,于是厲非眸光一冷,開始擰他的臉。
擰到痛了,他才又一次回過神,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那雙黑瞳從來沒有……那么冰冷嚴厲。
眼眶驟然一疼,再度模糊不清。
嚇著他了。
厲非暗暗罵了一句,但他無論如何不能在這一刻退讓。
不僅不退讓,他還直接用了更大的勁兒。幸好他二十八歲,想要壓制十六歲的少年還算容易。何況他又是專業的,瞬間就能切換出讓人害怕的壓迫感。
“傅斯霆,我的耐心真要耗盡了。”他咬牙道。
“……”
“你非要這樣,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偉大很了不起嗎?是覺得一個人背負所有的壓力和麻煩、什么都不讓別人操心就很光榮嗎?傅斯霆,那你找男朋友干什么啊,自己過一輩子孤老終生不就得了?!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所有難過的事永遠藏著掖著不說,你真的把我當成過平等的愛人嗎?”
“還是你和其他人本質一樣,根本沒把我當人看。不過是把我當成一尊可以投射想象、沒有自己思想人格的藝術品,然后自以為是地陶醉其中,自我臆想和自我感動?”
“看看,你又露出這種表情了。以前你就擅長用這種又可憐又要瘋了一樣的眼神騙我心軟。傅斯霆,我不會再上當了。如果還是決定什么都自己扛著,那你走吧。真的,走,現在就走。反正不要留在我這里了,因為那樣的你不是我想要的。嗯?你走不走?門在那邊——”
厲非說完這些話,自己都佩服自己這一刻的強度。
幸好他在戲里,一向很擅長演那種對著別人的心扎刀子的狠角色。
沒想到現實中的自己,能做到比那還狠。
傅斯霆被他刀得幾乎一瞬間就全盤崩潰了,身體晃了晃,連哭都不會哭。是啊,二十八歲的傅斯霆都未必受得了這個,何況十六歲的小霆。
心里跟著一陣生疼,差一點就要改口。
然而不能,厲非太清楚一時心軟的后患無窮,也太清楚這個人有多能忍,該問的現在不問清楚,放任他繼續隱藏絕對后患無窮。
于是盡管指尖下意識地再度在蹭上傅斯霆微紅的眼尾,厲非臉上陰冷卻沒有變。
他盯著傅斯霆,繼續惡狠狠掰正他想要移開的視線,把他壓抑得絕望。
傅斯霆快要不能呼吸。
厲非又吼了他一句:“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傅斯霆,說話——!!!”
被吼的人終于徹底崩潰,目光渙散,低下頭,終于也忍不住自暴自棄啞聲道:“到底要我說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還想知道什么?我就是……剛查出來得了病,過幾天就要手術,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更不知道將來會怎樣。然后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到這里了,所有人都說我二十八歲,所有人都說我只是失憶!”
“可我真的只記得十六歲之前的事情。”
“所以,到底要我說什么?說我的高中里,從來沒有一個叫曲織帆的同學嗎?”
“還是說我的高中成績,根本不可能考上z大。”
“我的家境,也根本做不到支撐我一邊治病,一邊去念大學。我所生活的世界,跟你這邊,根本就不是一樣的,差得太多……”
“在我的世界線里,我……又窮,運氣又不好,說不定之后沒多久就會死了。就算勉強活下來,就算拼盡努力,也不可能做到像你的傅斯霆那么幸運、那么厲害。”
“厲非,我跟你,我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不是同一個時間線,同一個時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維度的厲非和傅斯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