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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一言靜養期間,見到了很多人,有親人,有同學朋友,也有所謂的未婚妻。
他們坐在床邊,細聲細語,滿臉期待地詢問他:你還記得我么?
簡一言靠坐在病床上,雙眼無神的盯著被子,什么話也沒說。
蕭思容抓著他的手,低伏身子難過地抽泣。
無論她問多少句,他也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簡一萌將臉湊到他的眼前,眼里閃爍著淚光,心中滿帶希冀地喊了一聲哥哥。
她本以為以他們之間的感情,簡一言會有哪怕一丁點的反應
但是,沒有。
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既看不見他們,也聽不到他們說的話,只呆呆地盯著一處地方,像是一個沒有感情也沒有絲毫生氣的木偶。
嗚嗚嗚簡一萌難過地嗚咽,抱著他的手臂不停搖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這要是在以前,她怎么樣搖簡一言都應該看過來了,還問她是不是想要錢去買東西。
可是現在無論她怎么哭鬧,也得不來半點的回應。
「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難受嗎?」
「和你經常拌嘴的人,有一天忽然變得一聲不吭;生活里細心照顧你的人,目光再也不會落到你的身上。」
「真相是,他把你從記憶里移除了。」
簡一萌哭著走了出來,狼狽的樣子被莎伊特以及其他人看在了眼里。
無數次,莎伊特那一干人,在醫院捂著紅腫的眼睛說對不起。
每到這個時候,楚清辭就要懺悔一次。
對不起
所有的歉意都淹沒在了淚水之中。
為了簡一言的事情,莎伊特休學了一年,蕭思容和簡明岳不在的時候,由他來照顧他。
那個無理取鬧的omega已經發生了變化,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柔弱。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陪簡一言說話,這不僅僅是精神力方面的撫慰,更多的是要喚回他丟失的那段記憶。
雖然簡一言不愿意開口說話,但是他能寫。
用中文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出來。
有時候聶一眠也會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里面裝著的是之前被殷皓冉撕毀的那幾份稿件簡一言寫下的關于第三個世界的一些零散的片段。
片段中,他以簡依依的視角,敘述了自己于民國初年在上海生活的種種,還有北伐前的歐洲留學旅程,在營造學社中和成員一起測繪古建筑,參與建筑史的編寫整理,最后是戰亂時期長達十年的逃亡生涯。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提到了謝聽瀾,這個陪同她一起留學還有生活的漂亮青年。
這給了楚清辭希望,簡一言并沒有把他完全忘記。
晚上,楚清辭完整現身以后,聶一眠對他說道:
你之前寫了一本關于自己做特務的書給他,他跟我調侃你的特務經歷很豐富,所以我也半開玩笑地跟他說要不你也寫一本吧,讓楚清辭知道你的想法他一直記到了現在,可能很早就想自己寫一寫了。
這是我重新整理出來的,你再看一遍吧。
楚清辭默了默,接過文件袋,但是并沒有打開,而是交到了簡一言的手上。
他包裹住他的手,紅著眼低聲哀求,一言,你寫下去怎么寫都行
給我一個完整的答復。
蕭思容帶著簡一萌和簡明岳一起過來的時候,欣喜地看見簡一言坐在桌前認真地寫著什么。
他們沒有去打攪,只在窗外靜靜地注視著他。
媽媽,他還會想起我么?簡一萌沙啞地問道,想起他還有一個妹妹。
蕭思容從簡明岳的手中接過了一本相冊,翻開來一頁一頁地翻著,一直翻到簡一萌出聲時,和簡一言的合影。
她彎下身子,輕撫著她的發頂溫柔地說道:把這個拿去給哥哥看看,說不定他就會想起來了
簡一言不寫東西的時候,簡一萌就欣喜地跑了進來,抱著相冊說道:
哥,我給你念首詩吧!你以前聽過!
可是她剛說完,簡一言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