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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誥曰:混元資治,肇經人倫,兩儀配合,婚姻以時,禮之所重
帝女臨安,禮教夙嫻,淑慎慧雅;工部尚書、華昭夫人之子,辯才無礙,方正賢良,朕今命爾為駙馬都尉,咨定慶和三年六月,締結良緣,以成古禮,以成夫婦人倫,永肅其家。
簡一言整個人都懵了:?
駙馬???締結良緣??
那御前太監笑瞇瞇地將卷軸遞到他的面前,說道:皇上旨意,簡二公子還是接旨吧?
繼論辯之后,簡一言成為臨安公主駙馬一事在京城中傳得沸沸揚揚。
榮華長公主協同皇帝一起指的婚,饒是尹微也無權參與擬詔。
他心中頗為不快,臉上陰霾濃重,一旁侍候的宮人在此刻也都戰栗垂首,不敢言語。
桌上的東西被猛地掃落,聲音刺耳。
本以為大權應該能旁落他手了,沒想到這該死的老東西竟然還能重新爬起來給自己的寶貝女兒指婚!
尹微眸色深沉,心想著恐怕現在的溫師道要比他更惱怒了吧
想起簡一言那張薄情寡義的臉,尹微心里也莫名地有些難受,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生那皇帝老兒的氣還是對這道婚詔不滿。
用手蓋住臉,尹微沉思默想著,決定還是要跟溫師道商談此事。
深夜,皇城中已是靜謐非常,但也無一兵一卒察覺到棲鳳宮的主人已經出了宮門。
尹微身著黑色的夜行衣,身手矯捷地在夜色中穿梭,獨自一人來到溫師道的府中。
溫師道的房間燭火未熄,搖曳不定的光將他的影子拖長。
他看見溫師道披著一件外衫,背對著他靜坐著。
視線一掃,又見他的周圍掛滿了字畫,不用想都知道這些到底是誰的大作。
簡一言課上的廢紙都被他拿來當至寶掛著,更別提那些故意罰抄交上來的抄寫。
尹微雙手抱臂,不禁揶揄道:溫大人可謂是用情至深啊~
這暗戀了這么多年的人,如今卻被一個女人給撬了去,溫師道是個人都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了吧?
竟然還如此坐得住。
溫師道微微偏頭,余光瞥向他:何事。
還能是什么事?尹微撇了撇嘴,不耐煩,那皇帝老兒你打算什么時候毒死?你這小情人都給李臨安撬走了,你還沉得住氣!
溫師道搖搖晃晃地站起,疲倦的目光移至那篇字跡雋秀工整的《漢廣》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劃過那句不可求思,細細摩挲著。
不可求思?
溫師道眼簾低垂,眸中凜冽的寒光也遮不住。
呵。
蠢人才會只念著這句話,覺得無法追求。
而他永遠也不可能是那個蠢貨,僅僅止步于暗自相思。
尹微瞧見他這副模樣就直覺不妙,而后又聽他淡淡地說道:
那就要看他怎么做了。
尹微挑眉,將這個他默認成了簡一言。
他如果真想做那安閑的駙馬爺,溫師道想必也不會讓他順心如意吧?
但如果簡一言對這門婚事有所抗拒,那溫師道就能把心思繼續藏著掖著,再蟄伏一些時日,待穩固了手里的權力,再出手也不遲。
到那時候,簡一言下嫁給他都是可以的。
那就再讓那皇帝老兒續兩年的命吧。尹微無所謂道。
反正也不用他服侍在側。
溫師道依舊冷淡:隨你。
尹微湊近了些,將簡一言的抄寫仔細瞧了瞧,然后眉眼一彎,笑道:
他這字寫的倒比上次的辯文好看些~
溫師道蹙眉,再回過頭時,尹微已經離開,還順走了一張抄寫。
「揚州夢」
姜昀倚靠在窗邊,神色落寞地看著遠處熙攘繁華的街巷。
心中的憂愁纏繞在一起,卷成一團團的亂麻。他的腦海里全是那人的音容和身影。
那天的論辯結束之后,簡一言就再也沒來找過他。
長嘆了一口氣,姜昀將窗戶闔上,這時門突然被叩響了。
他心里一喜,以為是簡一言來尋他,忙不迭地上前將門打開,看見的卻是花應羞那張滿帶戲謔的臉。
姜昀臉色一沉:做甚么?
花應羞越過他往里看了看,簡一言果然不在。
也是,他都是快成駙馬的人了,怎可能還會來他們這兒。
你現在該不會還不知曉簡二公子和臨安公主的婚事吧?